楚传进马车里。
陈淮北回头看了一眼陈迹,陈迹终于睁开眼睛,他看清守在城门处的武将,正是原羽林军百户、现任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林言初。
陈迹钻出车厢,站在吕七身旁隔空,朝林言初打了三个手势。
下一刻,林言初竟拨马回转,朗声道:「开城门。」
步卒们相视一眼,五城兵马司百户凑上前:「林指挥使,当真要开城门?宵禁鼓声响了,贸然开城门可是要革职查办的。」
林言初笃定道:「开!」
五城兵马司步卒得令,当即抬走三排拒马,安定门那厚重城门被缓缓拉开,让出仅供马车通行的缝隙。
马车上众人皆看向陈迹,难怪陈迹坚持要走安定门,原来是早在安定门留了后手。
今晚这每一步,陈迹似乎都早早算好了一样,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有什么能挡住他送白鲤离开。
陈淮北诧异到语无伦次:「五城兵马司副指挥使为何会听命于你?你早就知道会有宵禁封城?你什么时候算到的?」
陈迹一言不发。
什么时候?
他为这一天准备了很久,与内相交换利益、手持病虎腰牌、林言初卧薪尝胆……
他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的异乡客了,他也知道该如何在这棋盘落子了,他的每一步棋都指向离开京城那条路,但他自己却不能走了。
待到城门下,陈迹钻进车厢里,将手中攥著的东西塞进白鲤手中。
他在幽静的车厢里,第一次看向白鲤,那双眼睛里不再有跳动的火,没了朝霞,也没了日暮:「珍重。」
白鲤张开手掌,低头看著手心里的六枚金瓜子。
她再抬头时,陈迹已经跳下马车,狠狠抽在马屁股上,而后看著马车穿过城门缝隙。白鲤回头掀开背后的窗帘,看著陈迹站在城门洞的阴影里,仿佛一座石塑,越来越远。
林言初策马来到陈迹身旁翻身下马,与他并肩看著马车远去:「大人,值得么?」
陈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平静道:「辛苦你了。」
林言初咧嘴笑道:「大人客气了,若不是大人你,卑职只怕早已死在内狱之中,亦或是在羽林军那些富家子排挤中喂马、扫地。来五城兵马司倒是比在羽林军过得舒坦,唯独齐斟酌他们每次见我都要出言嘲讽叫我心里不太好受,大人明日记得告诉他们,我林言初可不是背信弃义之人。」
陈迹看著城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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