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三爷站在灶房门口,背后的锅里是滚沸的羊汤,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
他仔细打量陈迹,对方平静地站在院中,像没事人似的。
可胡三爷也不是第一次与陈迹打交道了,他知道对方越平静,事越大:「没听说京城出了什么大事,为何安排后事……因为齐家?齐家往你身上泼污水的事我也听说了,但身上有点污水也无妨,过几年大家就忘了。」
陈迹笑了笑:「三爷别猜了,我们早就想走,只是有事耽搁了而已。」
胡三爷思忖片刻:「越快越好?」
陈迹嗯了一声。
胡三爷不再多问,他进屋披上皮袄,拎起自己的九环刀挎在腰间:「那现在就走,我亲自送你们出城。」
这次轮到陈迹意外了:「这么快?」
胡三爷坐在院中石凳上,弯腰缠著绑腿:「原本就有一批货物要运出去,提前一天也无妨。不过,不能按你说的往南走,得往北去昌平。凭照和小九在那,即便遇到什么事了他们也好照应。」
陈迹想了想,这样确实周全些:「好……多谢。」
胡三爷咧嘴笑了笑,他起身跺了跺脚,确定绑腿缠好,这才说道:「我知道你从不欠人情,但你和我灯火是过命的交情,说谢客套了。你自去收拾行李,午时会有一队骡车从烧酒胡同外经过,车队不停。最后一辆车会给你们空著,你们只管上车,什么话都不要说。」
陈迹点点头:「好。」
他正要离开,却被胡三爷捉住手腕。
陈迹回头看去:「怎么了?」
胡三爷用那只浑浊的眼白盯著他:「不要什么事都自己扛著,在家靠父母,在外靠朋友,今日你欠我一个人情,明日你再还我一个,江湖夜路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陈迹沉默片刻,展颜笑道:「晓得的。」
……
……
陈迹没有回烧酒胡同,而是在棋盘街寻了一家茶馆,坐在角落。
茶馆不大,十七八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门口支著个煤炉子,里面塞得是蜂窝煤。烧水的铁壶咕嘟咕嘟冒著白气,伙计端著茶盘穿梭其间,嘴里喊著「借过借过」。
陈迹要了一壶高末、一碟瓜子,伙计拎著大铜壶过来,滚水冲进碗里,一股茉莉花香散开。
他端起茶碗递到嘴边却没喝,只是隔著氤氲的水汽,听四周的动静。
「我跟你们说,梁家那刀术,那可真是绝了,」一个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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