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迹落下棋子:「如今陛下可以高枕无忧了。」
白龙话锋一转:「真是好事吗?」
陈迹一怔。
白龙意味深长道:「我宁朝三十三位帝王里,只有七位明君被人歌颂,余下的,某位喜欢霸占臣子妻女,某位加征税赋只为修建宫殿庙宇,还有一位三十年不上朝只为对抗文官,使朝政停滞三十年。崇景年间,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百姓把树皮都吃干净了,易子而食,距今也不过九十载罢了……如今这嘉宁年间,已算是难得的太平年景。」
陈迹终于明白,白龙为何要将其他人支开了。
他不动声色道:「白龙大人不怕我告你个大不敬之罪?」
白龙不再落子,而是继续自顾自说道:「有文官制衡,起码让阉党与外戚不敢肆意妄为、横行无忌。」
他话锋一转:「可文官多无耻,早年间文臣们还有清贵风骨,可这些年一个个都变成了伶人,明面上演著道德戏码,孝道、气节成了做官的敲门砖,背地里连弹劾都做成了生意。」
陈迹皱眉:「白龙大人到底想说什么?」
白龙抬头看他:「百姓怎么办?」
陈迹不语。
白龙手指摩挲著棋子,言语平静道:「豫州洪水冲散了八万余户百姓,流离失所。妇人抱著刚生下来的孩子,没有奶水、欲哭无泪;官吏设粥棚,却故意将粥棚设在三十里外,百姓光是走过去便已耗尽全身力气;豫州百姓南下逃往金陵,金陵如今游船画舫灯火通明,船上新到的歌女,却都是豫州卖身的女子。」
陈迹若无其事道:「白龙大人与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人微言轻、力所不及,管不了那么多。」
白龙继续说道:「你可还记得自己办晨报时写的那三句话?」
陈迹摇头:「大人,那不过是随口说说。」
白龙叹息道:「愿天下寒门,案头有书,窗前有光。愿天下百姓,炉中有火,街无冻骨。愿天下百姓,碗中有米,锅中有粟。你是随口说说,可有人把那三版裁下来,贴在灶台边上。」
陈迹沉默不语。
白龙敲了敲桌子:「你在仁寿宫前使李氏当铺原形毕露,朝廷抄了李家,免了百姓的高息,许百姓只还本金即可。你可能没听说,但本座却知道有人跪在地上念著你的名字磕头,记著你的好。」
陈迹恍然。
如今他体内七百二十盏炉火都重新退回黄色,如风中残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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