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府仪门前安安静静。
张拙、张夫人、徐术、张铮,皆用奇怪的目光审视陈迹,像是在打量希罕物件。
张夫人沉默片刻,凝视著陈迹确认道:「你说什么?」
陈迹笑著回答道:「我说,我没打算搬出去,住在张家挺好的,我想住在张家。」
张夏怔怔地看著陈迹,陈迹不是在勉强应承,也不是委曲求全和忍辱负重,是「我想」。
张夫人面色平静:「你可想清楚了,住在张家,外头的人可不会说你是我张家的女婿,他们只会说你是张家的赘婿。你走到哪里,都会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你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人说你是靠了张家,你受得了?」
徐术饶有兴致道:「你丈母娘可不是在唬你,你老丈人这些年就是这么忍辱负重熬过来的……我朝男丁最惨的莫过于当龟公,其次便是当赘婿,再次是当驸马。我朝文宗有位女儿被视为掌上明珠,文宗欲与当朝首辅结亲,点首辅之子当驸马。首辅自然不肯,恰逢科举,一位名为郑勋的才子才貌双绝,首辅便向文宗进言,点这位郑勋当驸马。」
徐术幸灾乐祸起来:「文宗也觉得郑勋不错,便下旨赐婚。你猜后来怎么著?郑勋当驸马之后,费尽心思进了都察院当御史,之后便每月弹劾这位首辅,弹劾了一辈子。」
张夫人瞪他一眼:「显著你了?这两件事有干系吗?」
徐术赶忙闭嘴。
张夫人看向陈迹:「想好了?你不怕有人戳你脊梁骨?」
陈迹点点头:「想好了,旁人想说什么,随他们说去。」
张夫人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张夏,轻描淡写道:「去吃饭吧。」
她转身领路去了张家内堂。
内堂里只摆著一张小小的八仙桌,平日里只有张家四口人在此吃饭,桌子大小刚刚好。
如今又添两口人,便显得有些拥挤了。
徐术没脸没皮的抢先在东边坐下,招手指挥道:「都坐都坐,挤挤反而热闹些。阿夏你和陈迹挤一挤,姐你和姐夫挤一挤,张铮,咱俩一人坐一边,对对对,这才像一家人嘛。」
张夫人看著身边的张拙,彼此成婚二十余载,最早时是相对而坐,后来有了孩子便是分坐北与东。
时至今日,她竟也是头一次和张拙挤在一起吃饭,格外不自在。
张夫人清了清嗓子,对门外说道:「暖春,下午去郭大匠那里问问,有没有现成的大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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