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氏看著纸上的阝旁:「只写一个偏旁就行吗?」
「这偏旁就是我老耳朵的诨号,」老耳朵嘿嘿一笑:「小老儿在这镜城还是有几分薄面的,当年这镜城节制使还是个小小税粮官的时候,小老儿便与他结识。把这张纸给他,这镜城便没人能为难你们。放心,往后你们灯火会是这镜城港的贵客。」
陆氏不动声色:「能叫我灯火在镜城港横著走的名头,只怕没有老前辈说得这么简单。」
老耳朵不耐烦地挥挥手:「这你别管。」
陆氏郑重道:「多谢。」
此时,安澜号还没靠岸,便远远听见「西八」、「厢娘姨」、「该塞给呀」之类的怒斥声传来。
陈迹转头看去,正看见口岸上一人拎著棍子踹翻渔民的鱼篓,叽哩哇啦不知道在说著什么。
老耳朵顺著他的目光瞥了一眼,嗤笑道:「高丽税吏,认钱不认人。」
小老儿提醒一声:「到了别人的地盘别多管闲事。」
陆氏点点头:「晓得的。」
大船缓缓靠近码头,岸上的嘈杂声混著高丽语、倭语、还有叽里咕噜不知什么语言。
几条破旧的舢舨在大小船只之间穿行,船上的妇人头顶瓦罐,扯著嗓子兜售热腾腾的米肠。
码头上停著十七八艘船,有宁朝的双桅船,有倭国的朱印船,还有一艘船头高翘、挂著三角帆的西洋船,甲板上站著几个红毛番,高鼻深目,正吆喝著往岸上卸货。
码头上最热闹的是泊岸堤上的草棚子,通译们蹲在里头,面前摆一块木牌,写著通晓的几国言语。
安澜号缓缓靠向栈桥,船工们抛下缆绳,码头上几个光膀子的苦力接住,往石墩上套。
刚停稳,便有五六个人拥上来,当先的是个穿团花缎袍的中年人,腆著肚子,身后跟著两个搬货的伙计。
他站在栈桥朝船上拱手,一口汉家官话:「敢问东家是哪一位?在下周德茂,在此地已经做了三十七年牙行,专为宁朝来的船东牵线搭桥,童叟无欺……」
正说著,却见老耳朵从船上探出头来,冷笑一声:「扒皮茂,滚一边去,坑人坑到老子头上来了?看准这个月牙旗,让老子知道你坑了这艘船,再给你关水牢三年。」
周德茂原本要发怒,可仔细一看是老耳朵,顿时大惊失色:「节制使?您怎么在船上?」
陆氏和陈迹齐齐看向老耳朵,镜城港节制使?
陈迹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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