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迹从艉楼出来时,船工已聚在甲板上玩了骰子,但他们赌的不是钱,赌的是到了镜城港,赢的下船跟东家见世面,输的守船过苦日子。
老耳朵没有赌,独自站在船舷,胳膊撑在凭栏处默默地看著大海。头上的桃木枝拢著花白的头发,发丝随风摇晃。
陈迹走到他身边:「您喜欢看大海?」
老耳朵依旧看著大海:「不会搭话就别硬搭,有什么屁就赶紧放。」
陈迹咳了一声:「我想拿一桩秘辛跟您换点消息。」
老耳朵转过头饶有兴致地看他:「谁的秘辛?」
陈迹斟酌片刻:「京城徐家的。」
老耳朵又转过头去:「小老儿对徐家的兴趣不大,你能知道的小老儿都知道了。往后想要换消息,拿你自己的事情来换。」
陈迹皱起眉头:「我自己的?」
「说说你和你师父的事儿,亦或是说说你和张二小姐的事儿,再不济说说你和那个袍哥的事儿也行……」老耳朵下巴往艉楼扬了扬:「不如先说说,你和灯火那位东家是怎么扯上干系的。」
陈迹不动声色:「为何想听这个?」
老耳朵看著海面,慢悠悠说道:「狗屁倒灶的事儿固然新奇,可有情有义的事儿才能听不腻。」
「为什么?」
老耳朵理所当然道:「因为听见那些有情有义的事,就会幻想著这种事也能发生在自己身上。幻想有人为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幻想有人为了自己一句托孤穷尽毕生,当然,偶尔也会想想,若是自己能做那个有情有义的人,好像也挺过瘾的,哪怕一辈子只做成这一件事也值了。」
不等陈迹说话,老耳朵哂笑一声看向陈迹:「不过这世上大多数人真到事儿上,就把侠气和情义都忘得干干净净了。行了,说你和灯火那位东家的事。」
陈迹挑著外界知道的说:「我被太子诬陷后逃往昌平,恰巧遇见凭姨仗义援手,因此结识。」
老耳朵不耐烦道:「你这些话只能骗骗鬼。这安澜号原本就不是她的,是灯火前几日出重金从徐传荫手里买下了这艘船,临时换上她灯火的人和货。你知道她溢价几成买的船?三成。江湖上知道她的都说灯火的东家会做生意,没利的生意也能从地底给你刨出一分薄利来,这种人会凭白无故多花三成的钱买船?」
陈迹下意识地看了艉楼一眼,回头对老耳朵解释道:「我为了还上昌平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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