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大笑起来。
陈迹纳闷道:「你笑什么?」
老耳朵收敛了笑声,却没有收敛脸上的笑意:「小老儿笑你终于有点十八九岁的少年模样,有了点活人味儿。先前老气横秋的像是个小老头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宁朝十三州的担子都在你肩上担著。」
陈迹愕然。
老耳朵忽然放慢了马速。
陈迹提醒道:「后面还有追兵。」
老耳朵哈哈一笑:「怕什么,小老儿将他们战马都撵走了,不等那些战马饿得受不了是不会回来的,咱们还有大半天时间。」
他看著远处缓缓落下的太阳,日落的橙色照在广袤的万里积雪上,将天地都镀上一层金色。
笃实,光辉。
陈迹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一起醉心在夕阳中,他忽然想起毛不易的歌词,塞北的残阳是她的红妆。
老耳朵遥望夕阳感慨道:「小老儿年轻的时候啊,总想把每天的事都记下来,像是有记不完的事。可到了如今这个年纪,却发觉一年到头都没什么好记的了,只能听点好玩的故事,不然怎么活得下去?」
他转头看向陈迹:「小子,还能觉得落日很美的时候,你就停下来看落日。觉得什么好吃,你就急头白脸多吃点。梦到什么地方就立刻启程去什么地方,喜欢哪个女孩子就赶紧开口……别让自己等太久。等得太久,你就忘了自己最喜欢什么,等你再回头去找,全都不是那个味儿了。」
陈迹沉默片刻:「我亦有苦衷。」
老耳朵啧啧两声:「苦衷、苦衷,一年到头刀尖舔血、疲于奔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百天的时候抓周抓了张海捕文书。」
陈迹翻了个白眼:「抓海捕文书像话么?我娘说我抓的是一柄木刀。」
老耳朵哈哈大笑:「小子,你修的可是天下第一的剑种门径啊,有人跟你耍心眼子,可一剑斩之。有人想杀你,可一剑斩之。但遇不平事,莫要与他废话,皆可一剑斩之!」
陈迹若有所思。
老耳朵突然惋惜道:「可惜没酒。」
两人都陷入沉默,默默看著天色渐暗,夕阳落入地平线,在世界尽头勾勒出蓝紫相间的颜色。
老耳朵慢悠悠道:「你方才明明能一走了之,有老香根儿给你顶包,起码能拖东京道和元亨利贞大半天时间,有这功夫早跑出百里地去了。等你出了二道白河镇,中间在开州喘口气,隔天就能到旅顺港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