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旧工业区方向传来的爆炸声隐隐约约地飘过来,被风吹得断断续续,有时候像是远在天边的闷雷,有时候又像是就在隔壁院子里有人用力摔了一扇铁门。
爆炸声的频率比刚才更高了——军阀正在往首都方向推进。
秦渊看着站在跑道上的这些人——德国人蹲在地上检查电池,法国人在往弹匣里压子弹,西班牙人把反装甲火箭筒从装备箱里搬出来擦了一遍瞄准镜,意大利人把医疗背包挂在胸前拍了拍确认位置。
还有他自己的华国队队员们,方岩拄着拐杖走过来,把木头拐杖在地上用力戳了一下,戳得很响,像是在立一根旗杆。
段景林和刘洋已经把所有剩余弹药重新分配了一遍,周锐在给每个人的对讲机换备用电池。
六支队伍,几十个不同国籍的军人,在接到明确撤退命令之后,选择了留在阿克兰。
不是因为命令,不是因为战略,不是因为任何一条写在军事手册上的理由。
只是因为从矿区到机场这一路上,他们看到了路边蜷缩在纸箱里的孩子,看到了头上顶着包袱在炮火中沿着公路徒步逃难的老人,看到了用推车推着全部家当的年轻母亲。
这些东西进了眼睛就出不来。
没有人专门开过会讨论要不要留下。
所有的决定都是在过去这五分钟里各自完成的,就像渗透组在地下的黑暗中用各自的手势、语言和动作悄然捏合成一个整体时一样。
秦渊把铅笔放回阿卜杜勒手里,在地图上萨迪克区那个小小的华人聚居区标注了一个圈。
圈很小,但笔迹很重,铅笔芯在平板电脑的屏幕上压出了一道细微的凹痕。
“带路吧。
去萨迪克。”
车队在通往萨迪克区的废弃省道上颠簸了将近一个小时。
路面被多年的内战和缺乏维护啃得坑坑洼洼,沥青龟裂成不规则的拼图,裂缝里长出枯黄的野草,被车轮碾过后又倔强地弹起来。
沿路经过的旧工业区还在冒烟——不是工厂的烟囱在冒烟,是今天凌晨被炸毁的政府军弹药库还在燃烧,黑烟从倒塌的钢筋混凝土框架里升起来,在灰黄色的天空上画了一道斜斜的墨痕。
萨迪克区东边的三条街出现在车窗外面的时候,常小北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被烟熏得发灰的红砖墙上用白色油漆刷着四个汉字——永安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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