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角漫开,爬上布满伤疤的脸,最后抵达眼角——堆叠成数十年不曾有过的、真正的笑意。
“冷公子。”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从不信天。”
“今日,老夫信了。”
他退后一步,整了整战袍,郑重抱拳。
“请公子,代老夫守此城两日。”
秦无夜起身,还礼:“必不辱命。”
日上三竿。
帐帘掀起,三道身影鱼贯而出。
‘岳将军’送客至帐外,神色沉稳,吩咐守帐副将:“老夫这几日需静心思索破敌之策,没有紧急军情,不得入帐打扰。”
副将抱拳:“是!”
无人注意到,那三名客人离去时,其中一人的衣袍已悄然换了主人。
也无人注意到,那披着青衫、易容为冷锋模样的魁梧身影,步履如风,很快消失在东去的难民潮中。
帐内。
秦无夜独自坐在主位。
岳镇飞临行前,几乎将毕生征战所悟以及对靖司国的情报,倾囊相授。
敌情、地形、兵力分布、将领脾性、银月骑的进攻习惯与弱点……
他讲了整整两个时辰,秦无夜听了整整两个时辰。
可听懂是一回事。
守住是另一回事。
秦无夜垂眸,望着桌案上那盏破损的琉璃杯。
敌军两路夹击,总计不下十万。
镇西军能战者,不足一万。
这城,怎么守?
他揉了揉眉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岳将军,你可千万要在两日内赶回来。
不然——
你这临渊城,怕是要换我给它守墓了。
帐外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副将收回投向主帐的目光。
他转身,沿着营地边缘的阴影快步离去。
一盏茶后,一只灰羽隼冲天而起,振翅向东北方的贯清城方向,没入云层。
半日后,贯清城,清渊王府。
轩辕朔展开那枚细小的传讯玉简,眉峰微挑。
“岳镇飞接见了三名神秘来客,密谈两个时辰。客人离去后,岳镇飞称需‘静思破敌之策’,闭帐谢客……”
他沉吟片刻,将玉简放在烛火上,任其燃成灰烬。
边城困兽,垂死挣扎,见个人还要偷偷摸摸。
翻不出什么浪来。
他端起茶盏,不再理会。
可清渊王不知,就是他这一次的大意,造成了后来的蝴蝶效应。
当然,那是后话了。
……
深夜,临渊城。
中军大帐内。
秦无夜盯着摊在案上的舆图,愁得想把头发薅下来。
他打过架。
打过很多架。
以寡敌众,以弱胜强,他甚至打出过非常棒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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