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一些,但纹路熟悉。她穿好线,开始织。
第一梭,稳。第二梭,平。第三梭,快。
沈老板娘站在她身后看了半分钟,没说话,转身走了。走到院子中间,她朝屋里喊了一句:“今晚给新来的加个菜。”
贝贝的针没停。可她嘴角弯了一下,很小,别人看不见。
那天下午,贝贝在锦云坊的院子里织了三个时辰。织的是素缎,白色,经纬细密。她的手越来越快,梭子在丝线间穿来穿去,发出规律的“咔嗒”声。旁边的绣娘们偶尔抬头看她一眼,有人小声嘀咕,有人撇了撇嘴。她全当没听见。
傍晚收工的时候,沈老板娘走过来,看了看她织的缎面。她伸手摸了摸,没摸到一处跳线。
“明天织花缎。图案我画好给你。”沈老板娘说完就走了。
贝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走出锦云坊的大门,准备回客栈收拾东西——沈老板娘说了管住,她得把行李搬过来。
走到巷口的时候,她看见了一个人。
巷子对面是一家茶楼,二楼的窗口开着。窗口坐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来岁,穿一件月白长衫,手里端着一杯茶。他侧着脸,正在看楼下街面上的人来人往。侧脸的线条很干净,鼻梁高,下颌线利落,眉骨在夕阳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贝贝看了他一眼。就一眼。
然后那个男人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贝贝不认识他。可他的眼睛让她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很亮,很深,像江南水乡的井——清澈,但看不见底。他看着她,微微皱了一下眉,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贝贝收回目光,转身走了。走得不快不慢,步子很稳。
茶楼窗口那个男人一直看着她走进巷子深处,直到她的背影被墙壁挡住。他低下头,喝了一口茶。茶是凉的。
这个人叫齐啸云。他刚才在茶楼上坐了一个时辰,喝了两壶茶,看了半座城。可直到看见那个穿蓝布褂子、抱着蓝布包袱的姑娘从锦云坊走出来,他才觉得这个下午有了点意思。
他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她走路的样子很稳,像是脚下踩着的不是上海的青石板,而是水乡的船板。
他把茶杯放下,站起来,朝楼梯口走去。
贝贝回到客栈,收拾好包袱,跟周老板娘退了房。周老板娘退了她一毛钱押金,又塞给她两个茶叶蛋。
“拿着路上吃。锦云坊的沈寡妇嘴毒心不毒,你好好干。”
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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