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的小脸,那双酷似莫隆的明亮眼眸里,此刻映着跳动的油灯火光,也映着对温饱最原始的渴望。她心中一酸,弯腰将女儿重新搂进怀里,力道比刚才更紧了些。
“是,齐伯伯是好人。”林婉贞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却也有了一种新的力量,“莹莹要记住,在我们最难的时候,是齐家伸了手。这份恩情,比山还重。”
她松开女儿,走到门边,先将那包银元拿起来。布包不大,但入手沉甸甸的,估计有二十块大洋。这对于如今的她们来说,无疑是一笔巨款,足以支撑她们省吃俭用生活大半年。她没有打开看,只是紧紧攥在手心,感受着那金属的冰凉和坚实,这触感奇异地安抚了她连日来悬在半空的心。
然后,她掀开了竹篮上的蓝布。雪白饱满的大米散发出淡淡的谷物香气,那一小块熏肉油光发亮,甚至还有一小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白糖,以及几块看起来就很松软的白面馍馍。食物的香气瞬间充满了这间充斥着霉味的屋子,莹莹忍不住咽了口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篮子。
林婉贞的眼眶又有些发热。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拿出一个白馍,掰开一半递给莹莹:“吃吧,慢点吃,别噎着。”
莹莹接过馍馍,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香甜的麦香在口中弥漫开,她满足地眯起了眼睛,像只终于得到慰藉的小猫。林婉贞自己也咬了一口手中的馍,粗糙的口感与她昔日吃惯的精细点心天差地别,但此刻,却觉得无比香甜。这是活下去的希望,是来自人性微光的馈赠。
她看着女儿狼吞虎咽却又努力保持斯文的样子,心中暗暗发誓:齐家的恩情要记,但绝不能一味依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她必须尽快找到能长久维持生计的法子。这些银元,要用在刀刃上。
当晚,母女俩就着一点咸菜,喝上了许久未曾入口的、稠稠的白米粥。那小块熏肉,林婉贞只切了薄薄几片放进粥里提味,剩下的仔细地用盐抹了,挂在通风处。久违的饱腹感和温暖,让莹莹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一丝红晕,早早地蜷在破木床上睡着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安稳的笑意。
林婉贞却毫无睡意。她坐在矮凳上,就着昏黄的油灯光,仔细规划着未来。二十块大洋,她打算拿出五块作为应急储备,绝不动用。剩下的十五块,一部分用来支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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