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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感受到了母亲的温暖,莫雪莹渐渐安静下来,往她怀里钻了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看着女儿沉睡的容颜,林婉茹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她想起抄家那天的混乱与绝望,想起丈夫莫隆被军警带走时回头那悲愤而愧疚的一瞥,想起忠心老仆拼死护着她们母女冲出重围……更想起,那个和她一同降临人世,却不知所踪,甚至不知生死的小女儿。
“贝贝……我的贝贝……你到底在哪里……”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肝肠寸断。乳娘当日回来,只哭诉乱军中贝贝受了惊吓夭折了,尸首都未能寻回。她当时悲痛欲绝,未曾深想,可事后回想,处处透着蹊跷。赵坤!定是那赵坤搞的鬼!可她现在自身难保,拿什么去查证,去报仇?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几乎要将她淹没。但感受到怀中女儿轻浅的呼吸,她又强行将那股灭顶的绝望压了下去。她不能倒下去,莹莹还需要她。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水乡,吴江县的一个小渔村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虽已入冬,但南方的寒意到底不似沪上那般酷烈。夕阳的余晖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几条乌篷船静静地泊在岸边,炊烟从低矮的屋舍袅袅升起。
村东头最简陋的一间茅草屋里,却暖意融融。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炖着刚捞上来的鲜鱼,汤汁奶白,香气四溢。
“阿贝,慢点吃,小心刺!”皮肤黝黑、满脸憨厚的莫老憨看着桌边捧着粗瓷碗,吃得头也不抬的小女孩,眼里满是慈爱。
小女孩约莫四五岁年纪,穿着一身虽然旧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蓝花棉袄,头发梳成两个小揪揪。她吃得香甜,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听到养父的话,用力点头,含糊不清地说:“阿爹做的鱼,最好次了!”
她就是当年被乳娘遗弃在江南码头,被莫老憨夫妇收养的莫贝贝,如今名叫阿贝。
莫老憨的妻子,桂娘,一边给阿贝挑着鱼刺,一边笑道:“瞧你这馋猫样儿,像是饿了你三天似的。”她语气嗔怪,眼神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们夫妇年近四旬,膝下无儿无女,当初在码头捡到襁褓中的阿贝,见她玉雪可爱,怀中还有半块质地极佳的玉佩,便知这孩子来历不凡。但他们只是最普通的渔民,无力追寻孩子的身世,只能将这份怜爱化作无尽的疼惜,倾注在阿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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