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块玉佩攥在手心,攥得发烫。
她想去。
想去见那个钱玉坤,想问问他,知不知道当年的事,知不知道另一个孩子在哪儿。
但她又怕。
怕去了,会暴露自己的身份。
怕暴露了,会给养父养母带来麻烦。
怕找到那个亲人,却发现她已经……
她不敢往下想。
“阿贝!”
楼下传来周婶子的喊声。
贝贝连忙把玉佩藏好,擦干眼泪,下了楼。
楼下站着一个人。
是阿贵。
他满脸喜色,手里举着一张纸。
“阿贝!你快看!瑞蚨祥又来信了!请你去做正式绣娘!一个月十块大洋!”
贝贝愣住了。
十块大洋?
她现在的工钱才两块。
“周婶子,这……”
周婶子笑得合不拢嘴。
“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收拾收拾,明天就去!”
……
第二天,贝贝去了瑞蚨祥。
还是那个周先生接待她。
这一次,他没有再问她玉佩的事,只是给她讲规矩、讲工钱、讲以后的工作。
贝贝听得心不在焉。
她一直在想,周先生为什么要帮她?
真的是因为她绣得好吗?
还是因为——他知道什么?
讲完了,周先生送她出门。
走到门口,他忽然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孩子,小心赵坤的人。他们在找莫家的后人。”
贝贝的心猛地一缩。
“您……”
周先生摆摆手,没有再说,转身走了。
贝贝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他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
接下来的日子,贝贝一边在瑞蚨祥做工,一边偷偷打听莫家的消息。
钱玉坤的案子,在沪上闹得沸沸扬扬。
赵坤的势力开始反扑,买通报纸骂钱玉坤是“疯老头”,说他的证据是伪造的。
钱玉坤也不示弱,又抖出更多猛料,连赵坤当年怎么分赃、分了多少,都说得清清楚楚。
两边打了好几个月的口水仗,终于惊动了上头。
民国十六年八月,北平最高法院下令,重审莫家案。
消息传来,整个沪上都沸腾了。
贝贝站在瑞蚨祥门口,听着街上的人欢呼,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五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
开庭那天,贝贝没去。
她不敢去。
她怕看见那些人,会忍不住冲上去。
她只是在绣坊里,一针一针地绣着花。
绣的是她最拿手的“春江水暖”。
几只鸭子,几枝桃花,一江春水。
绣着绣着,她的眼泪滴在绣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