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块白布上绣了一朵梅花,用了平针和滚针,花瓣的层次感很清晰,花蕊用了打籽针,一粒一粒的,像真的。
老师傅看了,点点头:“手艺不错。”
阿贝心里一喜。
“但我们现在不缺人,”老师傅把布递回来,“你要是愿意等,过两个月再看看。”
阿贝的心又沉下去了。
“师傅,我什么活都能干,打扫卫生、煮饭、打杂都行,只要管吃住,工钱少点没关系。”
老师傅摇头:“不是工钱的事,是真不缺。现在外面来找活的人多了,我们这儿就三个绣娘,够了。”
阿贝接过那块布,叠好,塞进口袋。
她出了云锦阁,站在路边。
太阳已经偏西了,影子被拉得很长。
她走了一天,脚上的布鞋磨破了,右脚大拇指从破洞里钻出来,沾了灰,黑乎乎的。
肚子饿得咕咕叫,早上到现在就喝了点雨水,什么都没吃。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几个铜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一个烧饼摊前,买了一个烧饼。
烧饼刚出炉,烫手,外皮焦黄,上面撒着芝麻,咬一口,脆的,里面是软的,有点咸,有点香。
阿贝蹲在路边吃烧饼,吃得很慢。
她把烧饼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往嘴里送,每一块都嚼很久。
吃完烧饼,她把掉在衣服上的芝麻一粒一粒捡起来,也吃了。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手,继续走。
不能停。
停了就泄气了。
她沿着一条小马路走,两边是老式石库门房子,红砖墙,黑漆大门,门上有铜环。路边停着几辆黄包车,车夫靠在车上打盹。
阿贝走得不快,低着头,看着脚下的路。
她没注意到前面有人。
一个穿灰色短褂的男人从她身边走过,肩膀碰了她一下,力气不大,但阿贝本能地摸了一下怀里。
玉佩和大洋都在。
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他已经走出去好几步了,步子很快,低着头,像是在赶路。
阿贝摸了摸口袋。
烧饼钱还在。
她又摸了摸另一边口袋。
空的。
那块她绣了梅花的布不见了。
不是布值钱,是她好不容易绣出来的东西,被人偷了,心里不舒服。
她回头看着那个男人的背影,想追,但又觉得为了一块布不值得。
算了。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两步,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喊:“站住!”
声音不大,但很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
阿贝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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