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跑不了,交给法院去判吧。”贝贝把铅笔夹在账簿里,双手交叉搁在账簿上,抬头看着他第一次认真审视对面这个人从初冬的雪夜到今天的白衬衫之间究竟走了多长一段路,“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们俩的事。”
齐啸云顿住了。站在码头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像被海潮拍了一个趔趄又站定了的礁石。海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一股咸腥的水汽和远处轮船烟囱里飘出的煤烟味,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七八种开场白,最后只憋出三个字:“你讲吧。”
“婚约是父辈定的,当时我以为这段关系从头到尾都是上一代人的安排。”贝贝用手背擦了一下下巴蹭到的机油印,声音在码头的风里不算响但每个字都稳得像新砌的防波堤,“你用伞单独撑过我、在商会后门把赵家眼线挡回去那次我记着。你说我妈是你帮忙安置的,我养父从水乡转院到沪上的病历也是你跑了两天挂上的号。这些事没有人让你做,你做了也没有拿它们跟我提过任何条件。”
齐啸云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后槽牙微微咬合了一下。阿祥如果此刻在旁边,一定能看出他正在拼命按捺心里那阵翻涌——这种按捺是齐啸云每次最珍视的东西失而复得时的本能反应。
“所以今天我站在这里,不是还你人情,也不是因为那半块玉佩。”贝贝从衣襟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那半块玉佩,迎着江面的光晃了晃。玉光在波光之上闪出一瞬白昼流星般的光泽,然后她摘下玉佩轻轻放入齐啸云的掌心,把自己的手覆在上面,手心包裹住他的手指。“是因为你是齐啸云——不是因为那半块玉或者家族婚约,而是因为这几个月我在沪上风里雨里走,到了今天回头一看,你一直都在那个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远处货轮拉响了汽笛,长长的呜咽声在江面上回荡。海鸥被汽笛惊起,从船舷上扑棱棱地飞起来,在码头上空盘旋着,发出清脆的啼声。齐啸云低头看了看她手背上还没擦干净的机油印,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袖口沾着的海棠花泥,觉得这两个人的手凑在一起大概能抵过沪上所有的体面。他张开嘴,想说一句跟这码头上的风一样有分量的话,说出来的却是另一句。
“我娘那棵海棠树,今天——发新芽了。她说以前这树差点枯死,今年不但没死,还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