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噼啪跳了一下,火苗矮了几分。油快熬干了。
阿贝把玉佩塞回枕头底下,吹灭了灯。
黑暗里她睁着眼睛,听着弄堂深处传来的小提琴声——租界那头,洋人的夜宴还没有散。明天天一亮,她还要去苏绣馆。还要坐在那个叫绣春的女人旁边。还要一针一针地绣她的生活,在这座不属于她的巨大城市里,用最细的丝线,绣出不知道要交给谁的花样。
那些针和丝线也许最终能把日子连在一起,把身世的原委拼出眉目,把所有散落的,重新缝成完整的一块。但那需要多少针,需要多少线,需要多长的时间,没有人告诉她答案。
她闭上眼睛,在水乡养母的咳嗽声和沪上弄堂的风声之间,慢慢沉入了一个刚浅又深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