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黄铜的,边缘磨得圆润发亮,显然被摩挲过很多次;正中央刻着一圈极细的花纹,不是寻常的缠枝纹,而是某种规整的几何图案,六个角,对称得一丝不苟。阿贝把铜扣翻过来,背面焊着一根细如发丝的横杠,做工精巧得不像是市面上流通的寻常物件。横杠上同样刻着东西,阿贝凑到窗边,借着午后那线昏暗的光线仔细辨认——是两个极小的字母,刻痕浅而工整:M.L.
莫?
阿贝的心猛地跳了一下。但她随即摇了摇头,在心里笑话自己——想找姓莫的人家想魔怔了不成?沪上姓马、姓孟、姓毛的人家多了去了,两个字母能说明什么。她把铜扣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忽然觉得这枚扣子有些眼熟。不是样式眼熟,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跟这枚扣子很像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枕头底下露出半截的包袱。
然后她愣住了。
她重新把玉佩从包袱里取出来,左手托着玉佩,右手捏着那枚铜扣,凑到一处。玉佩背面那个“莫”字的刻痕,笔画收锋处有一个细微的顿笔——那是一个极小的、几乎不可见的六角形凹痕,和铜扣正面的六角花纹,一模一样。
阿贝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
她把铜扣翻到背面,露出那“M.L.”两个字母,然后重新去看玉佩。玉佩的侧面,在“莫”字刻痕的下方,有一处她从前以为是天然石纹的细线,此刻在铜扣的对照之下,忽然变得清晰无比——那不是石纹,是刻痕。同样的两个字母,小得只有芝麻粒大,藏在玉佩边缘的弧度里,十五年来她从没发现过:M.L.
一模一样。
阿贝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了床沿,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可她顾不上揉,只是把玉佩和铜扣紧紧攥在手心里,攥得掌心都沁出了汗。
她记起来了。那日在街角,那个被扒手划破衣袋的年轻男人——齐少爷。他看到她手中绣品时的眼神,分明是惊艳;可他低下头看到什么时,神情却突然变了。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阿贝当时以为是自己多心了,此刻回想起来,齐少爷当时目光落下的位置,根本不是她手中的绣品,而是她围裙下方那道被扒手割破的口子——是那枚铜扣原先所在的位置。
他认得这枚铜扣。
这个念头像一道炸雷在阿贝脑海里轰然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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