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虫。”
莹莹“噗”地笑出声来,笑声和眼泪搅在一起,听不出是笑还是哭。“娘也这么说。她说我们俩的眉毛一个随爹,一个随她。你的随爹,我的随娘。”
“那我的脾气呢?”
“你的脾气——”莹莹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很认真的语气说,“我觉得你的脾气也是随爹的。娘说他年轻的时候特别倔,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后来被人陷害,在牢里关了那么久,出来之后身体都垮了,还是不肯放弃查案。管家说他隐居的时候每天对着纸笔写写画画,画的全是当年的证据,一张都不肯烧。”她说完,试探性地伸出手,碰了碰阿贝的袖口,“姐姐,你想去见见他吗?”
阿贝沉默了很久,久到天顶上的水晶灯开始轻轻晃动,吊灯的链条发出极细的金属摩擦声。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窗外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叶子落在石板地上,被风推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像是找不到方向。她把奖牌放进口袋里,把玉佩重新塞回衣领,系好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些动作给内心的汹涌澎湃搭建一个堤坝。
“我想见。”她说,声音比刚才更轻,但更坚定,“但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现在见了,我不知道该叫他什么。”阿贝看着莹莹,眼神里有一种极其坦诚的东西,像是在把自己的软肋摊开来给对方看,“叫他爹?我没叫过。叫他莫先生?太生分了。叫他的名字?不孝。我得先在心里把他的样子画好——不是照片上的样子,是我想象中的样子。我要一针一针地绣,绣完了,知道他是谁了,我才能去见他。你能明白吗?”
莹莹点了点头。她不是敷衍。她是真的明白。因为她在贫民窟长大的那几年,每次母亲提起父亲的时候,她也会在心里一遍一遍地画一个男人的轮廓——不是照片上的样子,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而是一个她凭空想象出来的、会给她买糖葫芦、会把她举过头顶、会在打雷的夜里把她抱在怀里的父亲。那个父亲从来没有存在过,但他是她熬过那些饥寒交迫的夜晚唯一的支撑。
“那我帮你。”莹莹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他的习惯、他说话的语气、他喜欢喝什么茶、写字的时候喜欢用什么纸——这些年我问过母亲无数次,问到她嫌我烦。现在终于有人比我更想知道这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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