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意地看着阿贝:“我十六岁去乡下收茧子,跟老农同吃同住两个月,烧火做饭都会。”
阿贝没话说了,哼了一声,低头继续切菜。莹莹在旁边包饺子,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含着一个浅浅的、旁人不易察觉的笑。她手里的饺子捏得又快又好,每一个都是十八个褶,整整齐齐排在盖帘上,像一圈圈白色的元宝。
“莹莹姐,你包的饺子真好看。”水生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来,趴在桌边看。
“想吃吗?”莹莹笑着问他。
“想!”
“那去把手洗干净,我教你包。”
水生欢呼一声,跑去洗手。莫婶在后面骂他“别添乱”,语气里却满是宠溺。莫老憨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挂鞭炮和两只大红灯笼,对莫隆说:“老哥,灯笼挂哪根梁上?”莫隆指了指正堂门前的廊柱,两个年过半百的男人便一人扛梯子一人递灯笼,有商有量地忙活起来。灯笼挂上去,红艳艳的光透过薄纸洒了一院子,好像连地上的雪都染了一层暖色。
午后,雪停了。太阳从云缝里漏出几缕光,照在院子里的蜡梅上,那蜡梅开得正盛,花瓣蜡黄透亮,香气凛冽清甜,被雪水洗过后更是精神。林氏剪了几枝插在青瓷瓶里,摆在正堂的条案上,旁边放着莫家祖宗的牌位和两碟供果。
按老规矩,年夜饭前要先祭祖。
莫隆净手焚香,领着全家站在祖宗牌位前。他的背挺得比平时都直,声音也洪亮了许多:“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莫隆,蒙祖宗庇佑,沉冤得雪,骨肉团聚。今日除夕,携妻林氏、长女晓贝、次女晓莹,并恩人莫老憨夫妇,敬备薄酒,告慰先灵。”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哑了几分:“二十年了。儿子不孝,让你们等了二十年。”
林氏悄悄握住了他的手。莹莹低下头,眼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珠。阿贝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莫老憨夫妇站在一侧,神情庄重又有些局促,他们是朴实的渔民,不习惯这样的场面,却也深深为之动容。
祭祖完毕,正式开席。
正堂里摆了两张八仙桌。男人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这是老规矩,但今年阿贝偏不守这个规矩——她端着自己的碗筷大大方方坐到男人那桌上,说:“我要挨着我爹坐。”莫隆笑得合不拢嘴,齐啸云默默往旁边挪了半个位子。
冷菜先上。熏鱼、酱鸭、糖醋小排、素烧鹅、糯米藕、马兰头拌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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