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正在迅速积聚的泪光,然后她感觉自己右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不,不是右眼。是左胸。是藏在衣襟里面的那半块玉佩,忽然变得滚烫。
两个女孩隔着展厅的人群无声对望,隔着一地碎瓷片和泼洒的茶水。水晶吊灯的光落在她们两人同样弧度的颧骨上,落在她们左眉同样位置的小痣上,落在她们不自知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下颌线条上。展厅里人声鼎沸,但她俩之间的这几尺距离,安静得像一个被抽成真空的玻璃罩。
齐啸云站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他的目光在两张脸之间往返了至少五个来回,每一次往返,他脑海里的疑团就清晰一分。他认识莹莹的脸十多年,从她七岁起就认识,他熟悉她每一个表情变化的方式。但此刻站在对面展位前的那个女孩,虽然没有做出任何莹莹惯常的表情,脸却跟莹莹一模一样的结构、一模一样的五官。即使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波澜不惊,那张脸依然出卖了她。
他终于开口,声音尽力平稳,却藏不住字缝里渗出来的震惊:“莹莹,这位小姐……跟你长得真像。”
莹莹没有回答。她蹲下身,一片一片地捡起地上的碎瓷片,动作很慢,像在完成一个必须完成的仪式。阿贝见状,弯腰想要帮忙,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她不知道该不该碰这个人。那种感觉太奇怪了:你想靠近一个人,不是因为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脸告诉你,你们分开了很久。
莹莹把碎瓷片包在手帕里,站起来,轻声说:“这不是像的问题。你我都清楚,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相像。”
阿贝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想起养母的话——“别让人知道你是谁。”可站在她面前的人什么都没问,就已经知道了。或者说,不需要问。脸就是答案。
齐啸云的目光在两个女孩之间最后转了一圈,忽然收住。他没有再追问,只是退后一步,把空间让给她们。他不是不震惊——他心里翻涌的震惊不亚于任何人——但他不是凭借震惊行事的人。齐家能在沪上立足三代,靠的是在任何时候都能先退一步,看清全局,再迈出该迈的步子。此刻的局面不适合插嘴,只适合等待。
莹莹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放在阿贝的展台上。名片很素净,只印了名字、住址和一个电话号码。“我叫莫晓莹莹。这是我家的住址。如果方便的话,展览结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