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苏绣绷子和十二色丝线,丝线排列得整整齐齐,颜色从月白过渡到鸦青,每一束都用红纸箍着,光是这份心意就价值不菲。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贝贝连忙合上锦盒。
“家母说了,您的《水乡晨雾》用针之巧、设色之妙,在当今沪上绣坛难得一见。这套礼物不成敬意,权当是前辈对后辈的一点鼓励。”年轻女人微微一笑,侧身指了指展厅正门的方向,“家母和兄长也来了。今日人多,不便久留,改日若有空,欢迎来云锦阁喝茶。”
贝贝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门旁边的贵宾休息区站着两个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鬓边簪了一朵素白的绢花,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暗纹旗袍,端庄得像一株经了霜的老梅;她身旁是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正微微弯腰跟妇人说着什么,侧脸轮廓英挺,眉骨很高,下巴的线条收得很干净。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男人忽然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贝贝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一下。那个男人——她认识。不,不是认识,是见过。一个月前,她刚从乌镇到沪上的第三天,在四马路上被两个扒手围住了,对方抢了她的包袱就跑。她穿着布鞋追了半条街,眼看追不上的时候,一辆黑色汽车从巷口开出来,后座的门忽然打开,一个年轻男人跳下来,几步追上那两个扒手,三拳两脚就把人撂倒了。他把包袱递给她的时候说了句“姑娘,一个人出门在外当心些”,然后上车走了。她当时只来得及看到他的侧脸——就是这张侧脸,眉骨很高,下巴收得很干净,说话的声音低而沉,像乌镇夏夜里远处传来的闷雷。
“那是……”贝贝想问,但喉咙忽然干了。
“家兄,齐啸云。”年轻女人说,语气淡淡的,像是在介绍一位普通的兄长,但贝贝注意到她说到“齐”这个字的时候,眼神闪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齐啸云。贝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她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她只知道此刻那个人正穿过人群朝她走来,步履不疾不徐,每走一步,她心里的鼓点就重一分。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先落在她脸上——那目光很奇怪,不是惊艳,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带着困惑的、近乎审视的凝视,像是在辨认某种既熟悉又陌生的东西。
“我们见过?”齐啸云问。
“上个月,四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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