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一个人撑着那个家,她得尽快站稳脚跟,尽快寄钱回去。
她把玉佩重新塞回衣襟里,阖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五点半,天还没亮透,贝贝就被隔壁铺位的女学徒摇醒了。从那天起,她的沪上生活正式开始了。绣坊的活计比她预想的更重——从早到晚坐在绣架前,一绣就是十几个钟头,中间只有两顿饭的工夫可以歇一歇。但贝贝不怕吃苦,她的针法本来就比一般学徒好,加上心思灵巧,配色有股子水乡养出来的灵气,不到半个月就被葛掌柜单独提出来,让她试着绣一幅客订的牡丹图。
这幅牡丹图,让贝贝在云裳记站稳了脚跟。她绣出来的花瓣层次比老师傅还要丰富,过渡处浑然天成,一点针脚的痕迹都看不出来。葛掌柜拿着放大镜看了半天,抬头又打量了她一眼,目光跟之前不大一样了。
“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我娘。”贝贝说,“她在水乡是绣娘。”
葛掌柜点点头,没再追问,但转头就把她的工钱提到了五块大洋一个月,比一般学徒转正还快。
第一个月工钱到手那天,贝贝留了五角钱在身上,剩下的四块五角全部汇回了水乡。她在汇款单的附言栏里写:“爹的药不要断,我再攒两个月就能凑够沪上看病的钱。”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下去。贝贝白天在绣坊做活,晚上回到阁楼就着昏黄的灯光练新针法。她知道自己在沪上没有根基,唯一的倚仗就是这双手。葛掌柜说过,手艺好的人在沪上饿不死,但要想出头,光手艺好还不够,还得让人知道你。她暂时没有“让人知道自己”的资本,那就先把手艺磨到最好。
就这样,从夏到秋,从秋到冬,贝贝在云裳记从一个学徒做到了能独当一面的绣娘。她攒下来的钱,除了寄回家和留一点必要的开销,其余的都攒着,为的是总有一天能把养父接到沪上来看病。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机会来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也以一种她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式——那天下午,葛掌柜把她叫到前厅,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忽然问了一句:“阿贝,你的手艺,想不想拿到展会上去亮一亮?”
贝贝愣了一下:“什么展会?”
“江南绣艺博览会,”葛掌柜说,“全沪上的绣庄都会送作品参展,能拿金奖的,以后的身价就不一样了。咱们铺子往年也送过,最好的成绩是铜奖。”她看着贝贝,目光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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