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晚觉。她的记忆全在太湖边,在那间漏雨的渔船棚屋里,在养母的绣架旁,在养父的渔网上。这里的雕梁画栋再精致,也只是别人的故事。
“书房在东厢。”莹莹轻声说,拉着贝贝的手穿过长满蒿草的庭院。
书房的状况比正厅稍好一些。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搬空了,只剩下几本发霉的旧报纸散落在地上。书桌还在,是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桌上的毛笔架和砚台都不见了,但桌腿完好,桌面蒙了一层厚厚的灰。书桌旁边立着一座书架,书架最上层摆着一个旧笔筒,笔筒里插着几支已经干涸的毛笔。除此之外,书房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玉镇纸。
“玉镇纸会不会已经被抄走了?”莹莹有些着急,“书房里的东西都被搬空了——”
齐啸云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用手抹去地板上的灰尘,仔细观察着地面的痕迹。在书桌前的地板上,灰尘的厚度并不均匀——有几个地方的灰明显比其他地方薄,像是有人在最近几年里走过。他顺着痕迹走到书架前面,仰头看着书架的最上层。
“搬一把椅子来。”
贝贝从墙角找到一把瘸了腿的太师椅,用砖头垫稳了。齐啸云站上去,伸手在书架最上层的边缘摸索着。他的手指在木板接缝处摸到了一条细微的凹槽——不像是自然裂缝,更像是什么尖锐的东西刻过的痕迹。他顺着凹槽往旁边摸,摸到了一个凹陷的圆形印记。
“有东西被嵌在这里过。”他低头说,“一个圆形的底座,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了一个直径,“正好是玉镇纸的大小。”
他按照那个圆形印记的位置,往下用力一按。书架最上层的一块木板忽然弹起了一角,像是触碰了什么隐蔽的机关,木板下面露出一个狭窄的暗格。三个人同时屏住了呼吸。齐啸云小心翼翼地把木板掀开,从暗格里取出两样东西——一个凤凰形状的青玉镇纸,和一个密封的黄皮信封。
他把信从信封里抽出来,借着月光展开。信纸已经泛黄发脆,但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那是莫隆的笔迹——挺拔有力的行书,每一笔都像是刻上去的。信的内容记录了赵坤与北洋政府某高官之间的秘密往来,包括倒卖军火、走私鸦片、向外国人出卖港口权益的详细账目。落款日期是光绪三十四年九月十二。
“够了。”齐啸云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压在军大衣内侧的贴身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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