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想不起来了。她也不在意,把线放好,继续绣她那幅还没完成的《江南春晓》。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四马路上煤气灯次第亮起,把潮湿的石板路照得明暗交错。巷子里有人在卖糖炒栗子,铁铲翻动砂石的沙沙声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股焦甜的香气。
齐啸云从后门出去,消失在巷子深处。他走得很快,衣角被风吹起来,像一只急于归巢的鸟。但他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锦华绣坊那块被煤烟熏黑的木招牌,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神色。然后他转过身,继续走,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变轻,最终被城市的喧嚣吞没了。
贝贝关好门窗,把货架上的布料重新整理了一遍。她拿起苏绣娘留给她的那盏煤油灯,准备回杂物间去。路过那堆绸缎的时候,她发现地上掉了一样东西——一枚铜纽扣,是从学生装上扯下来的,上面刻着一个“齐”字。
她把纽扣放在柜台上,想着下次见到齐啸云的时候还给他。但她不知道的是,这枚纽扣,连同她脖子上那半块被体温捂热的玉佩,很快就会把她的命运推向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