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上好药材,足够接养母来沪上住一阵子,足够她自己在新租界租一间像样的房子。
她把支票收好,对麦考尔鞠了一躬。
"Thankyou,Mr.McCull."
麦考尔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商人特有的那种笑容——精明、务实、不带感情。
贝贝转身走出了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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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梯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传来周凤仙的声音——不是对麦考尔说的,而是对翻译说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廊道的回声把每一个字都送进了贝贝的耳朵里:
"小张,你帮我打听打听——这个麦考尔,背后有没有别的主顾?我总觉得他今天来,不只是为了买绣品那么简单……"
贝贝的脚步微微一顿。
她没有回头,继续往下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她听见翻译压低了声音回答:"周老板,我听说汇通洋行最近在跟日本人做生意。麦考尔的前一任秘书,就是被日本人挖走的……"
后面的话被楼梯的转弯吞没了。
贝贝走出一品香酒楼的大门,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雨。
雨已经停了。
青石板路面上积着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和远处海关大楼的钟楼。钟声敲了四下——下午四点。
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新和一丝说不清的、属于这座城市的味道——煤烟、香水、黄浦江的潮气,还有远处飘来的饭菜香。
贝贝摸了摸衣襟内侧的玉佩。
那块玉佩的形状她已经摸了无数遍了——半圆形的,边缘打磨得很光滑,中间有一个小孔,穿着一根红绳。另一半在莹莹那里。她不知道莹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在哪里,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但她知道那半块玉佩的存在,就像知道自己的心跳一样确定。
"姐姐……"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迈开步子,沿着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朝着绣坊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赶工了。
二十幅绣品,三个月。每一天都要算准了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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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贝贝在绣坊的灯下熬夜赶工。
一盏煤油灯摆在绣绷旁边,灯芯调得很小,光线昏黄而柔和,刚好够照亮绢面上的针脚。她的手指在灯影中穿梭,丝线在指尖缠绕,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聚成画面上的山水花鸟。
周凤仙给她送了一碗馄饨,放在桌角。贝贝说了声"谢谢",但眼睛没有离开绣绷。馄饨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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