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就是在家绣花补贴家用的。”
妇人又看了她一眼,似乎在斟酌什么。这时,铺子里头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阿珍,什么事?”
“师父,有个小姑娘来应征绣娘,您看看这绣品。”妇人转身进了里屋。
片刻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戴着老花镜,将贝贝的绣品凑到灯下仔仔细细地看。看了足有一盏茶的工夫,老太太才摘下眼镜,看向贝贝:“你今年多大?”
“十六。”
“哪里人?”
“苏州河上游,菱湖镇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我收你,管吃管住,每月工钱两块大洋。但有一个条件——你得把你娘教你的针法,一样一样绣给我看。”
贝贝大喜过望,连忙鞠躬:“谢谢婆婆!谢谢婆婆!”
“别叫婆婆,叫周师父。”老太太转身往里走,“阿珍,带她去后院安顿。明天一早开始上工。”
阿珍笑着领贝贝去了后院。说是后院,其实是个小天井,旁边有两间矮房,一间堆满了布料绣线,另一间有一张木板床和一张小桌子。
“你就住这儿。”阿珍把油灯放在桌上,“周师父眼光高得很,她肯收你,说明你手艺确实好。好好干,有前途的。”
等阿珍走后,贝贝坐在床沿上,从怀里摸出那半块玉佩,在油灯下仔细端详。
温润的白玉上,雕刻着半朵莲花,花瓣层层舒展,刀工精细至极。这玉佩她从小戴到大,养母说是在她被遗弃时就在襁褓里的,只有一半,另一半不知在哪里。
“另一半......”贝贝喃喃自语,“是不是就能告诉我,我是谁家的孩子?”
窗外传来远处黄浦江上的汽笛声,悠长而苍凉。贝贝将玉佩重新贴身收好,和衣躺下。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栋很大很大的房子,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人抱着她,哭得很伤心。等她想要看清那个女人的脸,梦却醒了。
窗外天光微亮,沪上的第一缕晨光照进了这间逼仄的小屋。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