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子已经查了半年多了,赵坤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你去见他,就等于把自己摆到了赵坤的视线里。"
贝贝的手指在衣襟内侧摸到了那半块玉佩。温润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像是一个无声的提醒。
"沈老板,您当初收留我,是因为您觉得我和莫家有关系,对吗?"
沈曼青沉默了。
"您看了我的绣品,看到了我绣的莲花,看到了我用的针法,您心里就有了猜测。您没说破,是因为时机不到。但现在齐少爷来了,他把时机提前了。"
贝贝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乡下姑娘。
"沈老板,我想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齐少爷能帮我找到答案,我不怕站在谁的视线里。"
沈曼青看着她,良久,叹了一口气。
"明天上午九点,我陪你去。"
她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了几行字,然后递给贝贝。
"这是地址。齐氏纺织在南京路上的写字楼。到了之后直接找前台,报我的名字就行。"
贝贝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然后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谢谢您,沈老板。"
"别谢我。"沈曼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如果我的猜测是对的,你和我——我们可能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夕阳西下,法租界的洋房在金色的光线中显得格外美丽,但那种美丽下面藏着太多的暗流和漩涡。
"阿贝,记住一件事——明天见到齐少爷之后,无论他说了什么,你都要保持冷静。因为从明天开始,你的生活将彻底改变。"
贝贝点了点头。
她走出办公室,回到后院的绣房,重新坐在绣绷前。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煤油灯的光晕在绸缎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拿起针,继续绣那幅《水乡晨雾》。
船头的渔夫还在那里,手握长篙,目光投向远方的水雾深处。他不知道前方是什么——是风平浪静的河道,还是暗礁密布的险滩。但他必须往前走。
因为他是渔夫。渔夫的命运就是与水搏斗,与风同行,在未知中寻找归途。
贝贝的针尖在绸缎上落下,又抬起,落下,又抬起。
她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她已经等了十七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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