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
乳娘在追问下吐露的真相,管家的突然出现,父亲的隐居——这一切像拼图的碎片,在她脑子里飞速旋转,却找不到一个可以拼接的锚点。
“他在哪里?”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还不到见他的时候。”齐啸云从柜台上拿起那个信封,重新放进贝贝手里,这次她没推,“你先看看这个。看完了,如果还想查,来找我。”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忽然又停下来,侧过头,半边脸映在午后的阳光里。
“第三,”他说,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你说你是渔民的女儿,配不上公子哥。”
“这句话,你错了。”
他顿了顿。
“不是你配不上,是我配不上。”
门帘一挑,他走了。
绣坊里恢复了安静。贝贝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信封,脑子里全是齐啸云最后那句话——“不是你配不上,是我配不上。”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眼神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怜悯,不是愧疚,更不是公子哥对贫家女的新鲜猎奇。那是一种认真到了极致的、斟酌了很久才敢说出口的真话。
贝贝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开。她坐到临窗的绣架前,拆开那个信封。里面是一沓手抄的卷宗,纸页泛黄,边角卷曲,有些地方被水渍洇开了字迹,但仍能辨认出大部分内容。字写得很小,密密麻麻,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重点,旁边加了批注。批注的字迹和正文不同,更潦草,更急促,像是在赶时间。贝贝一页一页翻下去。卷宗里记载的是民国六年莫隆案的调查记录。不是官府的档案,官府的档案早就被赵坤销毁了。这是一份私人的、非法的、随时可能给持有者带来杀身之祸的调查笔记。
第一页写的是莫隆被捕经过。军警包围莫公馆的时间是午夜子时,带队的是赵坤本人。莫隆被带走时,林氏抱着两个孩子站在廊下,一个女婴在哭,另一个女婴却安安静静,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看着那些穿军装的人。写到这里,笔记的主人加了一句批注:“哭的那个是莹莹,安静的那个是贝贝。安静的那个,骨子里带着她爹的倔。”
贝贝的手指在“安静的那个”四个字上停了很久。
她想起了乳娘被追问时那躲闪的眼神,想起了她说的那个版本——“当时太乱了,奶娘抱错了孩子。”真的是抱错吗?如果是抱错,为什么乳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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