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眼前的老人就是莫隆。他记忆中的莫伯父,是沪上有名的美男子,身材挺拔,面容俊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而眼前这个人,佝偻的身躯,毁掉的半张脸,走起路来一瘸一拐。
唯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当年的锐利。
“莫伯父。”齐啸云深深鞠了一躬。
莫隆在楼梯口站定,看着他,目光复杂。
“啸云。你长这么大了。”
“伯父,我——”
“你父亲,他还好吗?”
齐啸云的身子微微一僵。
“家父身体还算康健。”他斟酌着词句,“只是近年来不大过问生意上的事,多半时间在书房读书养花。”
“读书养花。”莫隆重复了一遍,嘴角浮起一丝说不清意味的笑,“他倒是会享福。”
“伯父,我今日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
齐啸云从怀中取出那封密函的影印件——他没有带原件,原件还锁在档案室里。他把影印件放在茶几上,一字一句地问:
“这封信上的徽纹,究竟是谁做的?”
莫隆拿起那张影印件,只看了一眼。
“是我。”
齐啸云猛地抬头。
“那两个故意做错的细节,是我在被抓的前一天布置的。”莫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知道赵坤要动我,但没想到那么快。我把真徽纹的图样藏了起来,在所有重要文件上都用了假的。这样一来,他伪造出来的东西,自然漏洞百出。”
“那这张便条——”齐啸云指着父亲的手迹。
莫隆的目光落在便条上,久久没有说话。
“你父亲是个聪明人。”他终于开口,“他知道这封信是假的,但他没有拿出来。”
“为什么?”
“因为他还不够聪明。或者说,他在聪明和良知之间,选择了前者。”
“他告诉我,赵坤背后的人来头太大,不是齐家能惹得起的。他说最好的办法是等,等时机成熟,等赵坤和他的靠山失势。他说他会替我保管好证据,总有一天会还我一个清白。”
莫隆的笑变得苦涩:“可我等了十九年。他养了十九年的花,看了十九年的书,那份证据却始终锁在他的铁柜子里,连封口上的火漆都没再动过。”
客厅里一片死寂。
梧桐树的影子在窗帘上摇曳,光影明灭不定。
齐啸云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他想替父亲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因为他知道莫隆说的是真的。
他父亲确实选择了沉默。十九年。
“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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