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找,每到一家就问:“阿贝姑娘在不在这里?”有家老板说她就在巷尾那家小绣坊,门脸最窄的那间。有的说她刚送完货出去了,大概傍晚回来。也有的说她今天没来,可能去布庄进丝线了。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莹莹第一次发现找一个人这么难。
最后在巷子中间的一家绣坊门口,她遇到一个穿白布褂子的绣娘,正蹲在门口洗丝线。绣娘抬头看见她,手里正在洗的丝线掉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袖口。“是你?”绣娘脱口而出,“前天展会你站我对面,今天怎么又在这里?”她说,“你不是阿贝吗?”
“我不是阿贝。”莹莹站在原地,声音发紧,“我叫莹莹。我是她的——”她顿了一下,这个词太奇怪了,说出来怕人笑话,不说出来又憋得难受。她深吸一口气,把它说了出来,“我是她的妹妹。”
绣娘张了张嘴,又合上,盯着莹莹的脸足足看了五六秒,然后站起来,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说了一句让莹莹心头一暖的话:“我的天,阿贝那丫头要高兴坏了。来,你跟我来。她出去送活了,晚些回来,你先进来坐。”
莹莹没有进去。她只是把那条手帕从包里拿出来,交给绣娘。“等她回来,告诉她我来过。告诉她——”她咬了咬嘴唇,“告诉她,我在等她的下一封信。”
她转身往巷口走,走到巷口那棵歪脖子梧桐树下,脚忽然迈不动了。她回头望了一眼,巷子深处暮色渐浓,绣坊里亮起了灯,灯光透过糊着棉纸的窗户洒出来,朦朦胧胧的,像梦境。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肯进去坐,也许是因为还没有准备好。二十年的分离,不是一条手帕就能补上的。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心里多了一个人。
梧桐树下有风吹过,叶子哗啦啦地响,把她的影子吹散了又聚拢。她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玉佩,第一次觉得它不再是一块残缺的玉。有人拿着另一半,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用五层丝线绣了两条鱼,告诉她:你一半,我一半。
回到家,莹莹把书包放在桌上,从抽屉里翻出珍藏多年的几张剪报。那是《沪上日报》和《绣艺月报》对这次绣艺博览会的报道,头版印着贝贝站在《水乡晨雾》前的照片,标题是“江南神针阿贝,以针代笔惊艳沪上”。她买了三份,一份夹在书里,一份藏在抽屉里,一份放在枕头底下。她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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