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开了。那一眼里有关切,有礼貌,有一种被金绣娘揶揄之后不太自在的尴尬——但唯独没有那种一个男人看自己心上人时该有的热度。
阿贝在锦绣坊的大半年里见过很多男人——来订绣品的、来陪太太逛街的、来给相好的姑娘买礼物的。她知道一个男人看自己真正喜欢的女人是什么眼神。那种眼神藏不住,哪怕再克制的人,眼底也会有光。齐啸云看莫莹莹的眼神里,没有光。不是冷淡,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道被世俗规矩框得整整齐齐的围栏,围栏里关着一只被驯服得很好的兽,它知道自己该站在那里,也知道自己不该往哪儿看,但它望向围栏外面的远方时,眼神还是会不自觉地飘一下。
“莹莹挑好了吗?”齐啸云问,声音温润得像春日里的河水。
“挑好了。”莫莹莹把锦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苏绣帕子,帕子上绣着一枝红梅,针法细密,颜色过渡自然,一看就是老绣娘的手艺,“这方帕子送给伯母——我听说她喜欢梅花。”
“你费心了。”齐啸云让伙计把锦盒包好,付了银元,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柜台角落里那方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桂花双面帕。他的目光在帕子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到了阿贝脸上,礼貌性地微微点头。没有认出来。那天在弄堂里,月光昏暗,他又急着去追一个重要的商业会面,根本没有看清被他帮了一把的那个姑娘长什么样,只记得她抱着一个破了口的蓝布包袱,跑得很快,连谢谢都没说清楚就消失在弄堂深处了。
阿贝的心先是一松,然后又揪了一下。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不用在老板娘和这位莫小姐面前解释那个弄堂里的夜晚了——她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当着人家未婚妻的面说“你丈夫上次递了块手帕给我”。揪了一下,是因为他没有认出来。他真的没有认出来。那天晚上月光那么亮,他低头捡起包袱递过来的时候,两个人的手隔着包袱碰了一下,她感觉到他手指的温度——干燥而温热,指腹上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薄茧。那一下触碰像绣花针扎进指腹,不出血,但刺痛感会持续很久。她记了大半年。他忘了。
“阿贝,你进去继续忙吧。”金绣娘见她站在柜台后面发呆,手上的活计还停在半空,以为她是见了外客怯场,轻轻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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