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禀报:“大小姐,赵会长在书房等了一会儿了。老爷让你一回来就过去。”
莫莹莹正要往书房走,余光瞥见二楼楼梯口的阴影里站着一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瘦高个,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学生装,袖子挽到小臂,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胳膊。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斜靠在楼梯扶手上,一双眼睛又亮又锐,像一只蹲在墙头观察猎物的野猫。这是她的弟弟莫子期,同父同母的亲弟弟,比她小三岁,正在南洋中学读高二。姐弟俩的关系说不上亲近也谈不上疏远——莫子期从小就不爱黏人,三岁就会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院子里看蚂蚁搬家,一看就是一下午,谁叫都不理。但他对姐姐的事情有一种本能的敏锐,每次莫莹莹心里有事,他总是第一个察觉到,像一个不需要校准的罗盘,指针永远指向姐姐情绪波动的方向。
“姐。”莫子期从楼梯上走下来,脚步很轻,帆布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几乎没有声音,“你今天去锦绣坊了?”
“嗯。给齐伯母挑礼物。”
“见到什么人了吗?”
莫莹莹站住了。她看着弟弟的眼睛,少年人的瞳孔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黑,黑得像两汪深不见底的井。他问的不是“买了什么”——他问的是“见到什么人”。这个问法太精确了,不像随口寒暄,倒像是在求证什么他已经知道了一半的答案。莫子期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在轻轻敲击——笃,笃笃,笃——那是他在心算数学题时的习惯动作,也是他在盘算什么事情时压不住的小动作。
“锦绣坊里有个绣娘,叫阿贝。她手腕上系了一根红绳,编法跟母亲编的一模一样。她说是她养母教她的,她养母是江南水乡的渔妇,没有来历,没有师承,传女不传男的编法,被一个渔妇教给了一个捡来的女儿。这怎么解释?”莫莹莹一口气把话说完,看着弟弟。
莫子期沉默了一息。然后他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在楼梯扶手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像是在给自己找一个支撑点。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姐,前两年我在父亲的书房里找一本英文词典,书橱最上层有个上了锁的抽屉,锁是坏的,我一拉就开了。里面有一份旧卷宗,是宣统三年大理寺的案卷抄本。我当时以为是父亲以前办案子留下的旧档案,随手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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