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的脸。那双手布满老茧和针眼——二十年替人缝补浆洗留下的印记。贝贝没有动,感觉到那双手在微微颤抖,像两片秋风里的叶子。
“像。跟莹莹一模一样的像。”林氏的声音沙哑,但语气平静得像一面深潭,“但你不是我的女儿。我的贝贝,右耳垂上有颗痣。”
贝贝把自己衣襟内那半块玉佩取下来,放在林氏手心,合上她的手指。“您的女儿在水乡活着。养父是个好人,养母会绣花。她把您的女儿养成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野丫头,会划船,会打架,会跟鱼贩子讨价还价。”她的声音哽了一下,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嘴角反而弯出一个弧度,“她过得很苦,但很自由。”
林氏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两行泪从她紧闭的眼角滑下来,落在衣襟上,洇出两朵深色的花。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玉佩攥了很久,然后睁开眼睛,把另一只手伸向莹莹。莹莹走上前,也把手放进母亲掌心。林氏把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自己的手在最下面,两个女儿的手在上面,轻轻拍了拍。
“这些年,我每天诵经都在求一件事——我的孩子不管流落到哪里,都能好好活着。菩萨应了,还多给了我一个女儿。”她松开手,走到柜子前,从最底层翻出一个褪了色的蓝布包袱,放在桌上,解开。包袱里是一沓泛黄的信纸、几张照片和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契约书。
“这是当年莫隆跟齐家定亲时写的婚书,我一直收着。”她说着转向莹莹,目光温柔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坚定,“现在贝贝没有这桩婚约,莹莹,你那份也不作数了。”
莹莹一愣,齐啸云也愣在原地。林氏没有看他们俩,而是径直走到贝贝面前,将那半块玉佩郑重地重新放进她手心。
“你不是我生的,但你是莫隆的女儿。你那半块玉跟莹莹的对得上,你就姓莫。不管你认不认我,这个家,是你的。”
贝贝低下头,握紧了玉佩。她低着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桌上的茶凉了,久到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沉入夜色,久到远处弄堂里传来小贩收摊的吆喝声。她抬起头,没有说什么感人的话,只是转身拿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皱了下眉。
“茶凉了。”她说,“妈,我去烧壶新的。”
林氏愣在原地。这个在水乡长大、第一次踏进莫家家门的姑娘,叫了她一声“妈”。不是“伯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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