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找着了?”
贝贝点了点头:“找着了。老四叔,麻烦您安排一下,今晚就走,越快越好。”
吴老四见她神色凝重,也不多问,放下饭碗就去码头联系夜航的船。入夜时分,贝贝再次坐上了乌篷船,在满天星斗的映照下沿着运河北上。船行得比白天慢,橹声咿呀在寂静的河道上回荡,两岸的村庄早已熄了灯火,只剩下零星的犬吠声远远地传来。
贝贝靠在船舱里,眼睛望着船篷顶上漏进来的星光。怀里的油布包隔着两层衣裳贴着皮肤,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她在心里把赵坤、陈锦堂、王署长这三个名字又默念了一遍,然后想起第三本册子上那个南京官员的印章。
这件事比齐啸云和她之前想的都大。赵坤不过是台面上走动的棋子,真正的大鱼还在水底下藏着。但越是如此,越说明莫隆当年得罪的绝不是普通对手。能让一位南京官员亲自回信说“此事牵连甚广”的,背后恐怕牵扯着沪上乃至江浙一带更庞大的利益网络。
可贝贝不怕。从小到大她跟着养父在风浪里讨生活,划船、收网、在暴风雨的夜里顶着潮水拉缆绳,什么样的苦没吃过?养父被打成重伤卧床不起那阵子,她一个人撑起那个家,白天去绣坊赶工,晚上回来熬药、洗衣、伺候养父翻身。最难的时候她连饭都舍不得吃,把米省下来给养父熬粥。那些日子她都挺过来了,如今手里攥着真凭实据,还有什么好怕的?
船行到半夜,贝贝迷迷糊糊打了个盹。梦里她又回到了双桥村赵老伯家的堂屋,赵老伯坐在那张旧藤椅上,手里捏着三本簿册冲她笑。老人的笑容慈和又意味深长,像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赵老伯说:“丫头,路还长呢,别急,慢慢来。”贝贝想回话,一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急得直跺脚,然后就醒了。
醒来时船已经快到嘉兴城外,东方的天际泛出鱼肚白。
贝贝揉了揉眼睛坐起身来,把怀里的油布包又摸了摸,确认还在。她从包袱里摸出赵婶塞的那半篮子鸡蛋,剥了一个白水煮蛋慢慢地吃了,又喝了两口随身带的凉茶,精神恢复了不少。船靠岸的时候,晨光正好铺满了运河的水面,碎金似的在涟漪间跳跃。
吴老四已经在码头等着了。他把贝贝送上嘉兴往沪上的早班火车,临走前往她手里塞了包用荷叶裹的肉粽子:“齐先生交代了,姑娘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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