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做着一件针线活。她穿着藏青色的布衫,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鬓边插了一根银簪子。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张曾经很端庄、如今却被岁月和愁苦打磨得过分瘦削的面孔。她的眉眼和莹莹很像,比莹莹多了一层怎么都洗不掉的疲惫,眼睛里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雾。
“娘。”莹莹轻轻叫了一声。
林氏抬起头,先看到莹莹,脸上浮起一个浅浅的笑。然后她看到莹莹身后的阿贝,笑容在嘴角停住了。她手里的针线活掉在地上,线团滚出去好远,一直滚到阿贝的脚边才停下来。阿贝弯下腰替她捡起线团,这原是她在家时做惯了的动作——弯腰、拾起、在围裙上蹭蹭灰递回去——可这一次她蹭到一半才想起自己穿的不是水乡的围裙,而是那条新做的蓝布衫子。
“这是——”林氏站起来,扶住桌沿,手背上青筋暴起,“莹莹,这是——”
“娘,她叫阿贝。”莹莹把阿贝往前轻轻推了一步,声音忽然哽住了,像是被什么堵在喉咙里,“她——她身上有半块玉佩。和我的那块,是一对。”
林氏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伸出手想去够什么,手在空中胡乱抓了一把,抓住了齐啸云伸过来的手臂才勉强站稳。她的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下来,流进嘴角的皱纹里。
阿贝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布包,打开,把那半块玉佩放在八仙桌上,和莹莹摘下来的那半块并排摆在一起。两块玉佩在煤油灯下安静地挨着,温润的光芒从玉质深处透出来,像是两滴终于汇聚在一起的眼泪。灯光一照,两半玉佩相合之处隐隐约约显出一行篆字,笔画古朴苍劲,仔细辨认才看得出是“明月照双影,同心佩玉归”十个字。
“我的玉佩上刻的是‘明月照双影’。”莹莹的指尖轻轻划过自己那块玉佩上的字痕,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阿贝的呼吸忽然顿了一拍。她低下头,手指微微发抖地翻过自己那半块玉佩,在背面摸到了凹凸的刻痕。十八年了,她无数遍摸过这些痕迹,从牙牙学语时含着它当磨牙棒,到长大后对着月光猜那些笔画是什么意思,却从来不知道它还缺了一半。她轻声接下去,声音有些发涩:“我的是——‘同心佩玉归’。”
十八年了。
十八年的分离,十八年的不知去向,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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