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娘后来呢?"她问。
"乳娘……"莹莹的眉头皱了一下,"乳娘后来嫁人了,嫁到浦东去了。前两年我见过她一次,她老了,头发全白了。她看见我,哭得不行,说对不起我娘,对不起姐姐。"
"她为什么对不起你们?"
莹莹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当年抱走姐姐,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是有人逼她的。"
贝贝的背脊一凉。
"谁?"
"她不肯说。"莹莹摇摇头,"她只说,那个人很有权势,如果她不照做,我娘和我都会有危险。她说,她把姐姐放在码头上,希望有好心人捡到,希望姐姐能活下来。"
贝贝攥紧了拳头。
"那个人,"她一字一句地说,"是不是叫赵坤?"
莹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
"你怎么知道?"
贝贝没有回答。她只是觉得,这个名字,她好像在哪里听过。不是从莹莹嘴里,不是从齐啸云嘴里,而是从更深的、更模糊的地方——像是养母醉酒时的呢喃,像是养父闷头抽烟时的叹息,又像是她自己潜意识里某个被封存的角落。
"我猜的。"她说。
莹莹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轻声说:
"是赵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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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那天晚上,贝贝没有睡好。
东厢房的床很软,被子很暖,但她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白。石榴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风一吹,影子晃来晃去,像鬼影似的。
她脑子里全是白天的事。
玉佩合在一起的那一刻。莹莹抱着她的时候。林氏看着她的眼神。莹莹说的那些话——赵坤、乳娘、六岁那年的混乱。
她翻了个身,从枕头底下摸出那半块玉佩,放在手心里,借着月光看。
玉是温润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断口处的纹路清晰可见,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什么,又像一条河流分了岔,现在终于汇到了一起。
她想起养父莫老憨。
他现在还在江南的病榻上躺着吧?咳嗽声是不是还那么响?养母是不是还在每天给他熬药,熬得眼睛都红了?他们知不知道,他们的"阿贝",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家人?
她想回去。她想回去告诉他们,她没事,她过得很好,她找到了自己的根。但她又怕——怕他们觉得,她找到了亲生家人,就不要他们了。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养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模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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