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小小的人,手拉着手,像两个墨团团。
“你父亲画的。”他说,“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
莫晓莹莹接过那张画。雨从桥缝滴下来,打在她手背上。她没有去挡,只盯着纸上那两个墨团团,眼眶忽然就热了。
“我父亲,他还在吗?”她的声音在颤,轻得像被雨淋湿的蝶翼。
那人沉默了很久。久到桥下的水声都像涨了几分。然后他慢慢揭开草帽,露出一张刀刻斧凿般的脸。半边脸被火燎过,皮肉纠成暗紫色的疤,另外半边却清癯端正,眉眼里依稀能辨出年轻时的轮廓。
“那年我去接应他。”那人说,声音依旧嘶哑,“去晚了。老宅里的人死了大半。我背着师兄从后门出来,身后全是火。他一直念着夫人的名字,手里紧紧攥着这半截画。他把这画塞给我,说:‘青霜不倒,莫家不亡。’”
他顿了顿,用那只完好的眼睛看向莫晓莹莹:“你父亲没死在牢里。但活下来以后,他不能见人。赵坤的人在找他。所有和青霜门有关的人都上了他们的名单。”
莫晓莹莹的眼泪混着雨水滑下来。她咬住下唇,拼命不让自己哭出声。可那些压了十几年的东西,那些从幼年就种在心里的恐惧和困顿,在这一刻全被一张旧画搅了起来,像河底的泥沙般翻涌而上。
“我该去哪里找他?”她问。
那人把破布重新包好,塞进她手里。然后他指了指河对岸。那里黑黢黢的,只有几星灯火在雨夜里明灭,像快要熄灭的香头。
“去镇江。”他说,“青霜门旧宅,有人在等你。”
他说完,缓缓站起身。那身子晃了晃,像一根插在泥地里的枯竹,随时会折。莫晓莹莹想伸手去扶,他却往旁边一让,躲开了。
“别信齐家的人。”他忽然压低声音,那嘶哑的嗓子里像塞进了一把碎铁,“齐天城当年不干净。他的儿子,也未必是真心。”
说完这句,他往桥洞更深处退去,灰衫人影一晃,像一滴墨落进了更浓的墨里。莫晓莹莹追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跌进河里。等她扶住木桩再抬头时,桥洞里已经空了。只有雨还在下,河水拍着桩基,一下一下,像在叩问什么。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对岸的灯火又灭了一盏,她才慢慢转过身,爬上河岸,往第六根木桩走去。她蹲下来,从桩下取出那块怀表,翻开表盖。表针还停在九点十七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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