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雾中,炸开一团团青白色电光,暂时逼退了涌至三十丈内的浓雾。
温暖的力量从神像底座扩散开来,像一道无形的琉璃罩子,缓缓罩住了整个海滩。
浓雾被逼退到五十丈外,再也无法寸进。
于是形成了诡谲的景象—
五十丈内,沙滩被三十六盏铜灯照得昏黄温暖,士兵们能看清彼此苍白却坚定的脸,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喘息。
而五十丈外,天地彻底变了模样。
浓稠的灰红雾霭吞没了一切。
抬头不见天光,低头不见沙地,左右望不到海岸线的轮廓。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小块被神火庇护的孤岛,孤立于无边雾海之中。
雾深处,窸窸窣窣的声音密密麻麻传来。
像无数节肢动物在沙地上爬行,像湿漉漉的衣袂拖过礁石,像窃窃私语的诡笑,又像压抑的呜咽。
偶尔有巨大的阴影贴近雾界边缘,轮廓在雾中一闪而过—可能是鲸骸般的巨物,也可能是多首多肢的怪形。
火把的光只能照亮三五步,再远就被雾吞噬。
士兵们背靠背结成圆阵,刀出鞘,铳上膛,死死盯著那片蠕动的黑暗。
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著胸腔。
李衍站在灯阵边缘,勾牒在手中烫得惊人。
借助勾牒,他隐约感受到了雾海深处的景象。
那不是寻常雾气,而是混杂了香火怨念、地脉煞气的混沌之物。
而这一切的中心,在对马岛方向。
那里有一道撕裂天地的「伤口」,正汩汩涌出污秽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