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把半边天空烧成了橘色。
热浪扑来。
萧弈不得不停下脚步,抬头看去,数十排粮垛烧成了一排排火柱。
落雪到了半空就化成冷雨,混著灰烬往下掉。
「做好隔火带。」
几十万石粮料,烧了就烧了,萧弈语气平淡,吩咐道:「把沿街的房屋拆了,百姓先迁到州署,莫要使军民伤亡。」
张昭敏长叹一声,道:「王上,如此大火,数十里外的高处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我军动向恐怕已完全为睡王所知,难成奇兵了………」
「我们已经是奇兵了。」
萧弈笃定说了一句。
张昭敏一怔。
萧弈道:「我军自蔚州奔袭三百六十里,取奉圣州、败耶律屋质、夺妫州,契丹岂有不恐惧之理?」他抬头看著那火,忽然道:「既然扑不灭,就再加一把火吧。」
「王上之意?」
「搜括湿草、生粪,马粪、牛粪、羊粪,凡能烧起来起烟的,尽数往火里堆,就要让它冒烟,越大越好,我要让这道烟冲上几百丈去!」
张昭敏神色一振,当即明白了。
「雪日烟起得直、散得慢,延庆川至此不过八十里,契丹军士站得稍高,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的西路没了、粮道断了,军心v必乱!」
「不错,告诉他们,河东军这柄匕首,已经顶到他们后心。」
「想必八达岭上,官军也能知晓西路军到了。」
一车车湿草、粪便被推进火海。
赤红的火舌敛成暗红,接著,浓烟愈黑,继而拧成一股,拔地而起,越拧越粗,越拔越直。大火烧到天明,妫州城腾起了一道巨大的烟柱。
烟柱竟是直直撞进低垂的雪云,连寒风都吹它不动。
「娘哩!」
张满屯「噔噔噔」奔上城楼,站到萧弈身后,瞪大眼看著这一幕,嚷道:「这可吓人,姓赵的夺个檀州算甚激励士气,王上威慑契丹才是真本事,打今日起,草原上谁不惧王上威名?!」
「学会拍马屁了?」
张满屯却没应话,抬头看著烟柱,似呆怔了,喃喃道:「睡王,睡王,你他娘还睡得著吗?」萧弈其实知道,这话没有夸张。
人在天地间如此渺小,百丈烟柱冲天而起,却能让天下皆惊。
何况,八十里延庆川已是咫尺之遥,二十万大军对峙的帐火仿佛在天边浮起一线红光,肉眼可见。不知契丹军中几个人睡得著;料想,郭荣见此一幕也得辗转反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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