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殿前军的大旗,如同一道铁闸,硬生生横在了契丹精骑冲锋的道路前方。
「好个张永德,」
萧弈心中暗赞了一句。
他看得分明,战场上,张永德不得命令,擅自调动殿前军,是死罪。
但张永德若无动作,官军马上就要崩。
而此时绝大部分将领们根本没看清,以为张永德是奉天子之令调兵,战事得以继续。
官军愈战愈惨烈。
契丹铁骑重重撞进张永德的阵线当中。
像洪水破向堤坝,冲出了三寸的缺口,张永德亲领牙兵迎上去,一寸寸又堵了回去。
契丹这边的鼓声变了。
先前的鼓声还一板一眼,此时则狂乱,急促,而每一下却都还敲在点上,像一条鞭子催著烈马用最快的速度冲。
萧弈看向耶律璟。
只见那个契丹皇帝用酒壶砸死了一个官员,一脚踩在那官员身上,疯狂敲鼓。
军令传来。
「传可汗陛下令,猛攻,敢退一步者,不管契丹、奚汉,当场砍头,家眷没为奴。先取黄龙旗者,封节度使、赏俘一千户!」
御帐皮室军,终于分出两千人,冲向张永德部。
萧弈屏息看去。
右翼的赵匡胤部已从山坡俯冲而下,与五部院的骑兵纠缠;中路,李重进的步阵箭矢将尽,开始往后退;退兵到了符彦卿阵前,被牙兵一枪一枪逼住,重新编队;符彦卿的大旗下,五色令旗不断挥动,命令关沟两侧崖顶上的床子弩发射,弩箭把冲得最凶的契丹骑兵一串一串钉在雪地中;张永德部在惊涛骇浪般的战局中岌岌可危————
后方,御营内殿直拉弓待战。
「不等了。」
萧弈吐出一口白气,拔出插在雪地里的长枪。
他翻身上马,下了第一道军令。
「举烽。」
「举烽!」
三道浓黑的狼烟自缙山拔地而起,在大雪中直戳天空。
雪原上,正拼死鏖战的双方兵士中,有无数人下意识回头看来。
萧弈感受到了他们目光。
还感受到契丹军一怔,感受到官军士气一振。
「全军听令一」
「唰!」
五千骑扯掉罩在盔甲外的白毡。
露出了玄甲、红缨。
刀枪映日,在雪地里耀开一片冷铁寒光。
几面大旗轰然立起,被北风一吹,展开「河东节度使」、「赵王」字样,仿佛十数里外抬头可见。
就在大雪封川的黑峪口外,缙山之上,骑兵如黑色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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