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暗门边，手里攥着两本刚抽出来的线装书，黑眸扫过众人，语气没半分拖泥带水。
时雾眼睛一亮，哪还敢耽搁，赶紧把手里刚翻到的几张残页塞包里，拽着他的衣角就往门边冲：“走走走！现在就走！”
胖子和霍仙姑也反应过来，抱着怀里的文书快步跟上，谁都没再回头看那些没来得及翻的卷宗——在这地方，张启灵说走，那必然是不能再多待一秒了。
众人原路返回。
来时层层惊险，回去时倒算顺当，只是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空荡的古楼里回荡，衬得格外清晰。
直到踏上一楼的石板地，看见那扇石门，众人才暗暗松了口气——总算能离开这地方了。
张家古楼在羊角湖下。
他们来时也是潜水下来的。
大门外就是那片湖，水光在洞口晃得人眼亮。
众人没半分迟疑，抓过先前放在门口的潜水衣麻利穿上，拉链“哗啦”一声拉到顶。
胖子早憋不住，扛着氧气瓶往湖边一冲，“扑腾”一声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好几人的裤脚。
其他人也紧跟着下水，潜水镜戴好，氧气瓶咬在嘴里，一个个像游鱼似的往上游。
水面下黑压压一片人影，手脚划水的声音搅得湖水“咕嘟”响，没人回头看那石门。
只一门之隔，古楼里的阴沉沉就像被湖水隔开了，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往亮处游，赶紧上岸。
“哗啦——”
一片水声炸开，他们一群人几乎是同时从水里扎出来，脑袋顶着重压似的破水，肩膀撞着水面，溅起一片乱响。
刚喘上第一口气，就被外头的光刺得眯起眼。
不是古楼里的昏沉，也不是水下的暗绿。
天光大亮。
亮得人眼睛发酸，亮得远处的山都成了模糊的青影，亮得连身边人的脸都看不太清，只剩轮廓浸在光里。
没人说话。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水珠滴落的“嗒、嗒”声。
就那么站着，被这光裹着。
好像从一个黑沉沉的梦里猛地醒过来，浑身还湿冷着，却被这亮晃晃的天光，钉在了实打实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