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猛地撞开。朱珠踩着平底皮鞋，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
沈知娴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财务报表，见状放下笔，有些好笑地看着她：“怎么，我们向来八面玲珑的朱大小姐，今天也在法务部碰壁了？”
“何止是碰壁！我差点被他用唾沫星子给淹死！”朱珠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拿起沈知娴的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愤愤不平地控诉，“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人脑子？他就是个活字印刷的法律条文！”
事情还要从半个小时前的合同初审说起。
朱珠拿着一份刚谈妥的食材供应合同去找周衍签字。
彼时，法务部办公室里冷气十足。
周衍一袭剪裁得体、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黑色西装，系着深蓝色的领带，脊背挺得笔直，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他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眼镜，神情冷漠，面部线条深刻而僵硬，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英国老派绅士的古板与刻薄。
“周大律师，这是我们和城北菜市大户李满仓谈好的供应合同。你过目一下，签个字。”朱珠随手将合同甩在桌上，大大咧咧地坐下。
周衍连眼皮都没抬，只是用两根手指，捏住那份合同的边缘，轻轻往自己面前一挪。
他翻看合同的动作极慢，每一页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去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