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整天里,谢凌都没过来。经人一打听,才知他一大早便又被叫去了宫里,是太后下了懿旨,召他入宫议事。
待到傍晚宫中要下钥的时候,还不见男人回来,许是出了什么事,要在宫里留宿了。
阮凝玉那悬了一天的心,落了下来。
她渐渐冷静下来,觉得或许谢凌今早醒来的时候,人便清醒了许多,他许是会想清楚,这样跟她一个表小姐在一起值不值得,要不要毁了自己的清誉。
他这样的人,真要为了她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小姐,赌上前程与名声么?
他该想明白的。
过了亥时不久,阮凝玉昨夜被谢凌吓得根本没能睡个好觉,只睡了两个时辰,而熬到现在,她的心脏早就熬不住了,于是早早歇下。
她的房间只留床头一盏琉璃灯还在亮着。
半夜时,海棠院早已沉入墨般的寂静里。
阮凝玉合眼不过一个时辰,门边便传来了声响,罗帐外传来布料摩擦过地面的窸窣声,很轻,却在这万籁俱寂里格外清晰。
阮凝玉睡不深,睁开了眼。
黑暗里,她眯开了一道缝。
琉璃灯微弱的光透过纱帐,地上投了一道颀长的影子,正缓缓朝床榻这边移来。
阮凝玉只觉一股寒意如蛇般沿着脊背爬了上来,吓得她赶紧合上了眼。
她紧紧攥着杏子红绫被,心里一边想着,他不是被太后刁难留在宫里头了么?怎么半夜突然回来了?她指尖抓得生疼,却依然能感受得到帐外那道影子带来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