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阮凝玉闭眼,回忆着过去:““前世他登临九五,接手的早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大明沉疴积弊,犹如病体遍附脓疮,欲要剜肉补疮,便不得不采用一些激进的手段,于是他大力革新吏治,大兴刑狱,剑指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
“此举无疑触动了百年世家的利益,甚至一些三朝老臣在朝堂上携着臣工威胁他,他当面与他们虚与委蛇,依旧在皇极门御门听政,维持着帝王的威仪。散朝之后,他便砸了皇极殿的香炉,那是慕容深第一次觉察出他这个皇帝当得有多么的失败......”
谢凌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这些,都是他亲口跟你说的?”
阮凝玉对她点了点头。
那时候,慕容深是全然信着她的。他甫登帝位,又娶到了心尖上的人,正是春风得意、壮志将酬。多少个夜晚,他总爱将她拥在怀中,丝毫不顾那些女子不能听政的祖宗规矩。
烛影摇曳间,他说完,便会亲一亲她的眉心。仿佛他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她能替自己分忧,只是他在跟她诉说的这个过程里,看着她近在眼前的美丽眉眼,他心里的忧愁便散了。
谢凌听到她承认,一时不知什么滋味。
再后来,一两年光阴荏苒,慕容深同她说的话,便渐渐少了。
在与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对抗的日日夜夜里,他仿佛彻底变了一个人。无论他推行何种新政,擢拔哪位官员,甚至仅仅是下发一道无关痛痒的诏书,都会遭到以内阁首辅为首的文官集团强烈反对。他的意志被困在重重宫墙之内,寸步难行。
朝堂上一次次的挫败,终于磨掉了他最后一丝耐心。他变得日益暴躁、偏执,行事愈发急进,近乎于一个孤注一掷的暴君。老臣们越是谏言不可为,他便越是要强行推动,仿佛只有通过这种决绝的反抗,才能证明他手中皇权的存在。
“慕容深处处受挫,后来,他便发动了边疆战争,挥师北上,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他力排众议,御驾亲征。那一仗,他赢了,用血与火换回了一场胜利。可当他带着伤痕凯旋时,等待他的不是万民称颂,而是户部呈上的、密密麻麻记满了战争耗费的账册。言官们跪满丹墀,声声泣诉,说这场胜利掏空了国库,苦了百姓......”
阮凝玉回忆着过往,只觉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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