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司的夜,向来浸在血与铁锈气里。
萧绝尘刚料理完一桩"麻烦",玄色织金的指挥使服在烛火下泛着冰冷森然的光。他随手扯松领口,露出线条凌厉的锁骨,整个人陷进宽大的紫檀木椅里,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冰凉的扶手。
桌上摊着暗卫送来的密信,淮河水患的调查报告密密麻麻,他拧着眉头一行行看过去,眼底透着压不住的烦躁。
那几页纸被他随手掷在红木桌面上,散落得像是垃圾。最上面那页清清楚楚写着——萧修平未死,被河水冲到一个小村庄,被一个女子救了起来。至今未归,是因为他失忆了。
跪在下方的人额上冷汗直流,狭隘的空气压得他喘不上气,头顶那位贵人周身散发的气势令人胆寒。
他不明白,主子对这条消息……不满意?这难道不是好事么?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半响,就在跪着的人觉得自己双腿已经没了知觉时,终于听见主子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回主子,尚未走漏半点消息。"
"此事我自有定夺,不许对外宣扬。"萧绝尘的声音里透着沉沉的寒意,一字一字像是从齿缝间碾出来的。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轻响。
萧绝尘向后靠进椅背,阖上眼,遮住眼底翻涌的暴戾与杀意。
竟然还活着。
他拧紧了眉,想到那个人会回来,想到她会满心欢喜地奔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呼吸猛地一滞。
薄唇紧抿,他缓缓睁眼,重新看向桌面上那封密信。骨节分明的指节夹起纸张,轻轻挪到旁边烛火的位置。
火舌瞬间吞噬了纸页,化为灰烬,在空气中打着旋飘散。
"既然死,那就死得彻底一些。"
"这京城,怕是回不来了。"他半张脸隐在暗处,烛光只照亮下颌和喉结凌厉的线条。
他不会杀萧修平。
他怕脏了手,怕她嫌弃。
救萧修平的那个女子?
倒不如让两人做实了夫妻。届时,他倒要看看,她亲眼看见那两人恩爱的模样,还能不能忍得住。
萧绝尘缓缓起身,离开皇城司,朝着萧府走去。
夜已极深。回府时府内灯火通明,下人们见了他纷纷屏息行礼,眼神里带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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