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却抓了个空。
那杯英红茶早就被打翻,茶渍顺着明黄色的桌布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像极了他此刻滴血的心。
愤怒吗?
当然愤怒。
天子之威,岂容践踏?
可是,当愤怒如潮水般退去后,留在他心底那片荒滩上的,竟然是无边无际的荒凉与挫败。
朕……真的做错了吗?
康熙的目光越过跪地的人群,落在了那幅巨大的《世界全图》上。
那上面,大清的版图虽然辽阔,但在整个世界的洪流面前却显得那么孤立无援。
那个叫英吉利的小岛国,正在用冒着黑烟的怪物征服海洋。那个北方的罗刹国,正在彼得大帝的带领下疯狂改革。
而他呢?
他在忙着平衡满汉,忙着防备儿子,忙着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玩弄权术。
一声苍凉的笑声从康熙喉咙里挤出,在这死寂的大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啊,好得很。”
康熙缓缓站起身,身形有些佝偻,仿佛这一瞬间老了十岁。
他不再是那个擒鳌拜、平三藩的千古一帝,只是一个被儿子们联手抛弃的老父亲。
“朕生了你们,养了你们,教你们读书骑射,教你们帝王心术……”康熙指着胤禔,又指着胤礽,手指颤抖,“朕防着汉人,防着蒙古,甚至防着权臣,唯独……唯独没想过防着朕的亲儿子们!”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依然跪得笔直的承祜身上。
灯火摇曳,承祜那张脸在光影交错中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是在这种大逆不道的时刻,承祜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魅力。
康熙看着承祜,恍惚间想起了半个月前收到的一个折子。
那天,礼部尚书在京城最大的茶馆里,听见几个行脚商人在聊天。
“听说了吗?太子爷在广州搞的那个什么保税区,嘿,那银子赚得,海了去了!咱们以后再去南洋做生意,腰杆子都硬了!”
“可不是嘛!我家那小子在天津卫的造船厂做工,说是太子爷引进的新技术,工钱给得足足的,还管饭!那是人过的日子啊!”
“太子爷真是菩萨下凡,不像朝廷里那些个老古董,只知道收税……”
“嘘!慎言!不过话说回来,若是以后是太子爷坐龙椅……咱们老百姓的日子,怕是有盼头咯!”
当时康熙只觉得那是愚民之见,并未放在心上。
可现在,看着这满殿为了承祜不惜弑父逼宫的皇子,再联想到那些百姓的话,康熙突然感到一阵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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