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旁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就着摇曳的油灯光芒看着。偶尔,他会开口,不是询问练功,而是问一些看似无关的问题。
“云飞,今天看溪水东流,你可看出了什么?”
上官云飞泡在药液里,小脸被蒸得红扑扑的,他想了想,认真回答:“水很软,但一直流,能把大石头磨圆。它遇到小石头就绕过去,遇到低洼就填满它……”
“嗯。”孤独剑不置可否,又翻过一页书,“那风呢?山谷里的风,与搏杀城的风,有何不同?”
上官云飞沉默了一下,似乎在回忆,低声道:“这里的风……是自由的。那里的风……带着哭声和血腥味。”
孤独剑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而开始讲解一些人体经络、气息运行的浅显道理,或者讲述一些古老的、关于勇气、智慧和坚守的故事。
这些夜话,如同春雨,润物无声。它不仅在潜移默化中拓宽着上官云飞的视野和心性,更是在他心中,悄然埋下了超越单纯复仇的、对力量、对自然、对世事的更深层次理解的种子。
药浴结束,上官云飞被孤独剑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按摩全身穴位,帮助他更好地吸收药力。在极度的舒适和疲惫中,他沉沉睡去。
孤独剑将孩子抱到铺着干爽兽皮的小床上,盖好被子。他看着上官云飞沉睡中依旧微微蹙着,仿佛在思索着什么的小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背负着如此血海深仇,却仍能保有这份赤子之心与悟性……孩子,你的路,注定布满荆棘。但愿老夫……能为你多铺就几分坦途。”
月光如水,透过竹窗洒在床前。
睡梦中的上官云飞,无意识地握紧了小拳头,嘴里发出模糊的梦呓:
“叔叔……等我……”
山谷之外,世界的暗流依旧在汹涌。而在这片宁静的避世之所,一颗复仇与希望的种子,正在严苛而精心的培育下,悄然生根,等待着破土而出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