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副使,现在,你还要本官拿出证据吗?”
大堂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堂外那三百精兵的呼吸声,似乎都变得粗重起来。
阳光从高高的门楣斜射进来,割裂了堂内的光暗,恰好将陈祁笼罩在阴影里。
硬刚下去?
陈祁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念头,但随即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人证物证俱全,王凌云亲笔画押,这案子已是铁案。
自己若是再强行拿人,那便是公然藐视国法,对抗朝廷。
这陆明渊只要将这份卷宗连同一封奏折递上去,自己这身四品官服,恐怕就要穿到头了。
他不是王凌云那个蠢货,为了一个不成器的侄子,就敢在温州府这种海疆重地肆意妄为。
他陈祁,能爬到按察司左副使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心狠手辣,更是审时度势的眼光。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亮出爪牙,什么时候,该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
终于,陈祁缓缓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松开了紧攥着卷宗的手,任由那份足以决定王凌云命运的文书轻轻飘落回裴文忠递来的木匣之中。
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也卸下了他所有的傲慢。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陆明渊,那狭长的鹰眼中,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刻薄与审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惊惧,有忌惮,也有一丝不得不为之的敬佩。
他对着公案上的陆明渊,竟是微微躬身,抱拳一礼。
“陆大人少年英才,断案如神,下官……佩服。”
这一声“陆大人”,已然是承认了对方的地位与手段。
他直起身子,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语气也变得缓和了许多。
“此事……此事的前因后果,下官已经清楚了。”
“王凌云身为朝廷命官,行事如此鲁莽,不经查证便欲定罪于封疆大吏,实属不该。”
“陆大人将其下狱问罪,乃是依律行事,下官绝无二话。”
他先是肯定了陆明渊行为的合法性,将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堂外,他带来的那些亲兵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在按察司里向来说一不二,连总督大人都敢当面顶撞的陈副使。
竟然……竟然向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服软了?
陈祁却顾不得这些,他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不过,陆大人,此事尚有可商榷之处。”
“王凌云虽行事有差,但其本意,或许并非构陷。他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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