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珍鸡吃一半,又夹走糟鲥鱼腹上最好的肉,舔了三碗大米饭。
一同吃席的几个真人见老人衣着寒素,就询问他是哪山哪洞的修行人士。
青袍老人吃着鸡腿,含糊摇头:“没山没洞。”
沈玉郎喝着酒,问道:“那你可会长生之术?”
“不会。”青袍老人回答的干净利索。
“那飞举之术呢?”
“不会。”
“炼丹做法呢?”
“也不会。”
沈玉郎笑了,这么长时间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实诚的,于是笑道:“那你修什么仙,学的什么道?”
青袍老人吃完鸡腿,擦着手说:“不知道。”
众人闻言皆摇头,虽说大家都是来混吃混喝的,但好歹也做个表面样子,骗也得骗一下吧?
沈玉郎也没有赶人走,等到散席的时候,老人还让人包了两只蹄髈,也没有继续留下,就要告辞离开。
见状,沈玉郎不由道:“老先生神通一样没有,好歹留个名号吧。”
青袍老人拎着蹄髈,回头随意道:“名字叫吃不饱。”说完就走了,丝毫没有留恋。
沈玉郎当天夜里,回想起此事,越想越觉得有意思。
结果次日竟然出现了怪事,昨日那些一同吃席的真人们,竟然没有一个记得老人是何时离开的,明明昨天走的时候,大家都是亲眼瞧着的。
但这桩怪事并没有引起什么波澜,岁月总能将一切都冲淡,像是水中泥沙,渐渐沉底。
到了三十岁的时候,沈玉郎接手了家中的家业,娶了一个妻子顾氏。
顾氏性情爽利,夫妇二人和睦,后面还生了一子一女,儿子淘气,女儿嘴甜,可谓是幸福美满了。
一般故事到此,多有反转,什么家道中落,天灾人祸。
但沈玉郎似乎天生好命,不光父母俱在,家业也越做越大,财富越来越多,愣是如日中天。
到了四十岁,沈玉郎生辰,家里举办宴会,宅中扎了满园花灯,亲友满堂,丝竹不断,当真好不热闹。
席间,老父举杯祝寿,沈玉郎原本在笑,却忽然发现自己父亲握杯子的手开始发抖。
再看看自己的老母亲,不知什么时候,鬓发已经白了一大半了,而自己的妻子顾氏,娶进门时年华正好,此刻在替女儿整理衣服,眼角已然可见两道细纹。
自己那淘气的儿子,曾在他脖子上撒尿,如今站着也跟他一般高大了。
外头烟火轰然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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