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的生意依旧很好,没有任何衰弱的迹象。
只是随着年岁渐长,遇见一些以前非争不可的买卖,沈玉郎偶尔会摆摆手,家里一些堆着不用的东西,也会叫人清出去。
沈玉郎的父母先后寿终正寝,都是高寿,也没有吃过苦。
后来儿女也都成家立业,他给产业分得清清楚楚,也没有什么儿女矛盾。
顾氏六十岁后,腿脚就不太利索了,沈玉郎便减少外出,常陪着她在家里晒太阳,或者两人各自看各自的书,有时一下午未必能说上几句话。
有一回两人都在院子里读书,顾氏看累了,寻了个话题,问道:“你找了半辈子的神仙,找到了没有?”
沈玉郎把书扣在膝盖上,摇头道:“没找到。”
“那你天天看这些道经佛书,可悟出了什么?”
“没有。”
“那你天天还看这些书?”
“当然看。”
“图什么?”顾氏好奇。
沈玉郎把一瓣橘子塞到顾氏嘴里喂给她,笑意暖暖道:“不知道。橘子甜吗?”
顾氏含着橘子,白了他一眼,笑道:“甜。”
年岁悠悠,寒来暑往。
沈玉郎七十三岁的时候,顾氏先走一步,出殡那天他哭了很久,也很难看,鼻涕眼泪糊在了一起,儿孙也劝不住。
哭完回到了听雨斋,把顾氏生前常用的剪子、针线等物什收好,又把她看了一半的书折角压平。
明明也读了半辈子的道经佛典,临了也没有修出什么放下自在。
可几十年的陪伴恩爱,又岂是说放就能放下的呢?
又过了五年,沈玉郎也病倒了,寿命走到了尽头。
临终那一晚,屋里的灯火亮堂的很,伺候的儿孙下人都被他赶出去休息。
他静静躺在床上,手里捏着一瓣橘子,床头摆着一本《老庄》,整个人半睡半醒。
迷迷糊糊间,瞧见一个青袍老人走进来,手里头还提着一个食盒。
沈玉郎睁开眼,仔细打量了半晌,久远的记忆涌上来,他忽地一笑,问道:“老先生,蹄髈吃完了?”
“早吃完了。”
青袍老人将食盒放下打开,里面不是吃食,而是一叠叠的沈家田契、铺契还有银票,都是沈玉郎打了一辈子交道,很熟悉的东西。
“老夫前来,是有一事相问,请问——富身者何求?”
沈玉郎半天没回答,眼睛直勾勾盯着虚空。
“我这一生,样样都有过了,金银财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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